第54章 斗傀
烟雾散去,招财半身漆黑,皮肉烧焦,发出难闻臭味。
赖三宝在一旁心疼不已。
李长安的酒仆此刻下巴几乎掉到胸口,嘴角留着焦痕。
李长安将高硝炸药放在酒仆嘴中,并对口部做了强化改造。
大师父在一旁抚掌,脸上像开了花:“这还没学机鬼道,竟然无师自通,妙哉妙哉!”
“招财!”
“酒仆!”
二人各自驱使符令,两具尸傀再次缠斗在一起。
高硝爆弹李长安只备了一枚,此刻只能凭酒仆那身筋骨压制招财。
幸得李长安所习浪花洗海刀有掌式变化。
酒仆此刻化掌为刀,连续劈斩,掌势绵绵不绝。
赖三宝不知李长安那威力惊人的爆弹已经用完,处处防备,倒是施展不开手脚,渐渐落了下风。
眼见要输,这家伙开始耍起了心眼。
只见他的尸傀匍匐于地,肋骨扩张,背部隆起,直奔小臭虫而去!
李长安见酒仆来不及阻拦,只得自己追上。
哪知道招财背部突然射出一滩液体,速度奇快,直奔李长安面门。
李长安躲闪不及,被透明液体浇了个透心凉。
酸,甜,还带着一丝果香……倒是不难闻。
赖三宝狂笑起来:“放心吧!这是迷魂酒,无毒无害,只是会让你睡上三天三夜,别怪我卑鄙!斗傀可没说不允许朝尸主出手,嘿嘿。”
他得意地看向李长安,甚至数起了数:
“一、二、三……”
再往下数的时候脸色难看起来:
“四、五、六……”
李长安微笑着说道:“如何,七、八、九、十,我帮你数好不好?”
赖三宝双目圆睁,说话结结巴巴:“不,不可能啊……我这迷魂酒就是筑基修士来一口都得迷糊半天……你怎么?”
“老赖,忘了介绍,我这徒儿啊,天仙之体,别说你这破酒,鹤顶红这小子也是当水喝!”阴风席卷,空空儿从天而降,形如鬼魅。
“原……原来如此,适才与贤侄相戏耳,莫当真莫当真。”赖三宝摸着后脑勺,试图扮出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
“不急不急,赖叔,刚才好像是说,对尸主出手也行是吧?”李长安一脸坏笑,往赖三宝方向走了几步。
“你小子想干嘛?”赖三宝腰杆挺了挺,毕竟修为在那,一点没害怕。
只是李长安下一句他就该尿裤子了。
“大师父、二师父,也没规定只能一个人对尸主出手吧?”
“对对对~”
“对对对!”
杀无路与空空儿,一左一右慢慢逼近。
空空儿嘴上还说着俏皮话:“这破规矩,太不完善了,老大回头我们改改,三宝弟弟,今天就委屈你了啊。”
三人一拥而上,结结实实揍了他个桃花满脸开。
有两位师父坐镇,赖三宝哪敢还手,只得一味讨饶:“我输了我输了,别揍了,我再加一坛酒,两坛!”
一直加到第十坛,空空儿终于出手阻拦:“行了行了!都是邻居,差不多得了,明天给我把酒送来哈。”
李长安笑嘻嘻地把小臭虫招呼过来,愿赌服输,赖三宝还欠他一巴掌。
周围围观的罪徒也在那起哄架秧子。
小臭虫在众人目光下缓缓靠近赖三宝。
谁都没想到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一刀插到了赖三宝大腿上!
一声惨叫!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人群瞬间沉默了。
那刀是奔着赖三宝命根子去的,幸亏李长安眼疾手快,推了一把,改变了刀锋轨道。
“你这是干嘛?”李长安惊讶地看着小臭虫。
“怎么了?他要杀我,我不该杀他吗?”小臭虫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李长安。
“不,这是两码事!你先偷他东西在先……”李长安觉得这眼神有些可怕。
小臭虫一个个地指着在场的人:
“为了活下去,大家不都这么干吗?”
“空空叔天天在偷,和尚叔叔杀人取肉,杀伯伯不给肉见死不救,长安哥你不也是杀了九叔炼的这尸傀吗?为什么换在我身上就不行?”
最可怕的感情不是愤怒,而是心平气和的疑惑,小臭虫的眼神告诉所有人,他确实不懂。
李长安一时语塞,弱肉强食,坑蒙拐骗,恃强凌弱,这就是魔门的生存法则,自己都在参与,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干预呢?
罪徒们的表情恢复了狠厉、防备,渐渐散去……洗尽铅华露出的不一定是珠玉,也可能是尖刺。
空空儿打了个圆场:“行了行了,都散了,大哥你给三宝弄贴药,打坏了以后没酒喝了。你这臭小子也滚。”
一脚空踹在小臭虫身边。
“等一下!长安哥,这个给你!”小臭虫拉过还在发呆的李长安,在他怀里塞了两颗鼠儿果,看来刚才偷的还有剩,随后便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李长安看着尚有血迹的果子……沉默不语。
空空儿拍拍他肩膀:“别钻牛角尖,你来这段时间,千骨岭的氛围真有点改变,我倒是觉得是好事,臭水沟里这不也长出果子了吗?”
他指指李长安怀里的鼠儿果。
“散了散了,臭小子,今天这斗傀表现不错,今天放你假!”大师父转身走了,还不忘让尸傀把赖三宝捎上。
空中飘来大师父的吟诵:
“庸人多自扰,少年强赋愁……”
李长安拍拍自己脸,又不是哲学家,想个屁,当务之急赶紧学好本事把阿丑和琴姐的事处理好才是真的,他俩尸体再在阿菱那泡下去怕是要烂了。
“对了……绣娘呢,今天这么大动静怎么没看见?”李长安想把鼠儿果给绣娘送去。
明天说好要开始上绣娘的机傀课了,今天正好去拍拍马屁。
空空儿神色明显变了一下:“绣妹……绣妹采药去了,你别折腾了,早点回去休息,我也困了!”
也不顾李长安还在后面嘟囔,空空儿转身就跑没影了。
荒山野岭的哪来什么药材,人不在就不在吧,李长安打算给她放桌上。
推开绣娘的门,李长安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难怪空空儿要说谎。
绣娘此刻躺在床上,癔症犯了,双眼通红,脖颈绷紧。
她身上用九道铁制缠龙锁死死缠住,因为挣扎,胳膊上都是血印。
缠龙锁上面还贴了压制修为的黄符,那符上笔迹却是绣娘自己所写……
原来为了癔症发作时不伤害李长安……她每天入睡都是这样铁锁缠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