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英雄所见略同
当刘备跟着刘全从仓库里出来时,他感觉自己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同了。
进去之前他还是个“穷人”,出来之后,他已经是个“富人”了。
脚步发飘,面色泛红,整个人有一种如在云端的感觉。
好半晌,他才长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翻涌的东西都吐干净。
可吐完了,人还是恍惚的。
“三亿钱……”刘备小声嘀咕,声音发颤,“整个楼桑村,十年也攒不下这么多吧?”
刘全听见了,笑着说:“阿备,你也太小看我了。便是没有这笔横财,至多三年,我就能让楼桑村一年进账一亿钱。”
又道:“若是我二人将来能有一块自己的地盘,那赚钱的速度还能更快。”
刘备先是一喜,随即皱起眉头,忙道:“搜刮百姓可不行。”
刘全摇头:“我何曾说要搜刮百姓?有了地盘,才能把人力、物力拢到一处,拢到一起才能更快更好地发展。这叫集中资源,跟搜刮是两码事。”
刘备愣了愣,摇了摇头,听得半懂不懂。
…………
弹汗山脚下,火光冲天。
哭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鲜卑的老人、妇人、孩子,在火光中没头苍蝇般乱窜。
檀石槐留下守家的千余士兵被击溃之后,这座草原王庭就像敞开了衣襟的美人,任人采摘。
也不是没人想抵抗。
三五成群的鲜卑汉子曾试图聚拢,可每次刚攒出点儿人气,就有一队披甲游侠呼啸而至,领头那几个更是凶神恶煞。
吕布、关羽、张飞、韩当、阎柔、颜良,人人铁甲裹身,个个都是百人敌、千人敌,乃至万人敌。
一次冲锋,两次冲锋,鲜卑人聚了散、散了聚,到最后那股子心气完全被打没了,只剩下逃命的念头。
吕布策马横矛,胸中那口被鲜卑人追着打的恶气终于吐尽了,畅快得想吼一嗓子。
他手下的并州游侠儿杀红了眼,刘全交代的“只杀高过车轮的男丁”早抛到脑后,见人就砍,不分男女老少。
还有些人抱着鲜卑妇人往帐篷里拖,就地发泄着这些日子积攒的恐惧与暴戾。
吕布视若无睹,甚至觉得天经地义。
儿郎们刀头舔血这么多天,杀几个人、睡几个娘们,怎么了?
不远处,张辽骑在马上,手里举着一根火把,正往一个帐篷上凑。
火苗舔上毡布,呼地蹿起来,映得他脸上一明一暗。
他扭头瞥了一眼吕布那边,撇了撇嘴。
吕奉先名气再大、武艺再高,带兵却是不如刘家二位哥哥的。
他看向另一边。
关羽、韩当、阎柔领着的那拨人,可就规矩多了——
只杀人放火。
偶尔有游侠儿憋不住想拉个女人,都会被喝止。
关羽那双丹凤眼一扫,没人敢动弹。
要说这边的人不眼馋,那是假的。
战场上刀口舔血,压力如山,欲望也跟着往上窜。
颜良就有点心痒,甚至动过念头想跟关羽说说。
说些啥呢?
说要不咱也宽松宽松?
可每回对上关羽那双半睁半闭的丹凤眼,他心里就莫名其妙地发毛,像耗子见了猫。
“算了。”颜良一拨马头,低声嘟囔,“某也不是那等急色之人。绝不是因为被那红脸揍怕了,嗯,绝对不是。”
…………
就在刘全一行人肆虐鲜卑人王庭之时,檀石槐的大军已经击溃了臧旻之兵。
出征前意气风发的孙坚,此刻正带着部曲狼狈逃窜。
逃跑过程中,他和臧旻分散了。
不过这厮也是个狠人,跑了一阵后回头一看,见追兵也就三百来人,竟把心一横,勒住了马。
“停!”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娘的,乃公败得不服!这点鲜卑狗也敢追某,乃公今日要割了他们的脑袋当溺器!”
说罢一夹马腹,掉头就冲了回去。
吴景、孙静等人见状,只得拨马回头咬牙跟上。
孙坚这回是真发了狠,一马当先,大刀轮得像风车似的,左劈右砍,连杀七八个鲜卑骑兵。
吴景等人紧随其后,一通猛杀,竟把那股追兵给打散了。
程普将一个鲜卑骑兵刺于马下,也是长出了一口闷气,心情稍稍爽利一些。
说来程普也是倒霉。
他本是跟着臧旻逃的,谁知半路上马蹄踩进地鼠洞,折了腿,把他甩出去老远。
爬起来还没站稳,一伙鲜卑人就冲了过来,他拔刀砍翻冲的最快的两个,撒丫子就跑。
但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眼看着就要交代,好在遇到孙坚的人马,将他从鲜卑人的刀口下抢了出来。
击溃了鲜卑追兵,孙坚哈哈大笑了一阵,好似在发泄心中憋闷。
随后他环顾左右,忽然把刀一横,恶狠狠道:“不跑了!往北走!”
众人一愣。
孙坚眼中凶光毕露:“乃公打了这么多年仗,头一回这么窝囊。檀石槐那老贼不是要打吗?乃公就去他老家烧把火!”
在孙坚的坚持下,一行人开始往北,一路竟没撞上鲜卑人的游骑,倒是顺当。
走了二十多里,忽望见前方天际一片通红,像是起了大火。
“那是……弹汗山方向?”孙坚在马背上直起腰,纳闷道:“怪了,难道有人抢在乃公前头,把乃公想干的事给干了?”
他愈发觉着蹊跷,催着人马加紧赶路。
又走了一阵,迎面撞上一群逃难的鲜卑人,老的少的,赶着牛羊抱着锅盆,乱糟糟地挤在路上。
孙坚一眼看见里头有几个白皮肤黄头发的。
特娘的是黄头鲜卑!
心头那股邪火噌地就窜上来了。
若不是这帮人在野狼山上拖了大军好些日子,他们早就杀到弹汗山了,何至于被檀石槐那老狗半途截杀?
“给我杀!”孙坚二话不说,拔刀就冲。
吴景、孙静、程普等人跟着上,一通乱砍,专挑黄头鲜卑下手。
那几个黄头鲜卑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被砍翻在地。
其余鲜卑人吓得魂飞魄散,有的撒腿就跑,有的扑通跪倒,脑袋磕得砰砰响。
孙坚收刀,翻身下马。
一把揪住个衣着像小头目的鲜卑人,刀刃往他脖子上一横,厉声道:“说!弹汗山怎么了?谁在放火?”
那头目哆哆嗦嗦,结结巴巴把前夜汉人突袭王庭的事说了一遍。
孙坚听完,仰头大笑:“痛快!痛快!也不知是哪路英雄,竟跟乃公想到一处去了!”
他一松手,那鲜卑头目瘫在地上,裤裆都湿了。
孙坚翻身上马,朝北方一挥刀:“走!瞧瞧去!顺道结识结识那位好汉!”
正待催马,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跪着的一人。
那是个黄头鲜卑的女子,白皮肤,碧眼睛,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偏偏生了一副让人挪不开眼的模样。
孙坚心里一动,一探身,顺手将那女子拎了起来,往马背上一搁。
那女子吓得连叫都不敢叫,只是瑟瑟发抖。
孙坚大手往她臀上一拍,嘴里没说什么,只觉着掌心下的触感又翘又弹。
心情又好了几分。
“驾!”他一夹马腹,带着那女子,朝火光处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