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些人是真卖力气啊，不到半天的功夫就挖出了不少。妇人孩子则是帮忙将煤渣混着泥土拍成简易的煤球。

　　杨惇拉着依依不舍的朱厚照坐着马车离开了，看着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杨惇都想哭了。自己终于见着回头钱了。

　　次日一早，杨惇早早地起来了。他走出房间看着院子里堆放的煤炭，忍不住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可都是钱啊！自己距离左拥右抱、三妻四妾的美好日子不远了。

　　正在安排工人们吃饭的杨惇，看着一身商贾打扮的朱厚照走了进来。

　　“殿下，你这是？”看着对方的装扮，杨惇严重怀疑这家伙有什么特殊癖好，总喜欢扮演各种角色。

　　一同吃完饭，安排工人返回后，杨惇和朱厚照带着下人推着板车来到了人群密集的街口。

　　“卖石炭喽，一文钱两斤……”朱厚照满脸兴奋地吆喝着，要是不知道他是太子的人，绝对会将他认成一个商人。

　　杨惇同样吆喝着，他在自己脸上抹了把煤灰，开始穿梭在人群中，随机拽着路人推销。

　　二人的努力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驻足。人们围着煤炭和煤球指指点点。

　　“小孩儿，这是？”一个穿着陈旧儒衫、留着山羊胡的小老头指着撮好的煤球好奇地问道。

　　“老大爷，这是煤球，我给你说……”听着朱厚照的吹嘘，杨惇忍不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老人听完后，犹豫了许久，还是选择买了些煤炭走了。

　　“死老头，我说了那么久，他居然买了石炭！”朱厚照看着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嘀咕道。

　　忙忙碌碌一天，石炭卖了大半，无烟煤却几乎没人买，这让兄弟二人难以接受。

　　连着卖了几天，也许是打出了名气，杨惇和朱厚照坐在摊位后闲聊着。

　　“殿下，最近怎么都没去上课啊？”杨惇面不红心不跳地询问道，完全没在乎自己作为伴读也没去的事实。

　　“老师们讲的都听不懂，还是这里有意思！”朱厚照说此话时，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个儒衫打扮、带着一个漂亮妇人的一家四口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老爷，要不要我去将他们叫过来？”萧敬附在弘治耳边说道。

　　弘治皇帝看着十分熟练的儿子，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这样也好，整日待在宫中就瞎了！”

　　随后，弘治皇帝便牵着妻子女儿消失在了人群中。

　　朱厚照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父皇曾出现在不远处。

　　随着天气的转凉，煤炭的生意越发红火，二人终于有闲钱买下了一间不小的铺子。

　　拿着地契的杨惇美滋滋地回了家，就看见了面色不善、许久未见的杨廷和与大哥。

　　“见过爹爹，见过大哥！”自从老三这个小家伙出生，杨惇的家庭地位直线下降。

　　“这是怎么回事？”杨廷和指着院子角落里堆着的石炭以及煤球。

　　杨惇讪笑着解释了一番，杨廷和看着自己精心打理的院子变成如今这幅惨样，忍不住拿起一旁的木棍。

　　黄氏抱着老三出来，瞪了眼杨廷和。

　　“你可知道惇儿最近做了什么？”

　　被妻子质问的杨廷和支吾了半天没说出话来。这些日子临近年关，太子虽然不来上课，但是编撰那边的事依旧不少。这些天他几乎都是住在值房，所以对于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几乎一无所知。

　　看着摇头的丈夫，黄氏开始讲述杨惇最近的所作所为。看着躲在黄氏身后不断点头的杨惇，杨廷和慢慢张大了嘴。

　　一个不到十岁的娃娃，居然自己置办了产业，安置了接近两千的流民？

　　杨慎在一旁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二弟。

　　“你还要训斥他吗？”黄氏开口问道。杨廷和看着妻子，恍惚间似是见到自己的曾祖母熊夫人——那个将杨家带到如今这个地位的老妇人。

　　“不了，不了！如此年纪有所作为，就是12岁中举的自己，怕是在他这个年纪也没有他这般作为。”

　　杨廷和扶着妻子坐下，一把接过老三放在自己的腿上逗弄着。

　　有了铺子后，杨惇与朱厚照的小日子越发舒坦。坐在二楼窗口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二人斯哈斯哈吃着暖锅。

　　“老杨，你说，那煤球咋就卖不出去呢！要不让他们不要做了？”朱厚照含糊不清地说道。

　　杨惇将羊肉送入嘴中，也含糊不清地说道：“不……哦……不行，得继续，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次日一早，杨惇有些肉疼地看着眼前这个火炉，最终他还是斥巨资将其造了出来。光是炉筒，就花了他五两银子。足足两三百斤的粮食啊，就这么没了！

　　杨惇指挥着匠人安装好后，命他们将煤炭塞了进去。

　　他的计划是这样的：通过烧炉子让屋子里暖和起来。等过一段时间，人们习惯了，就将炉子撤去，用炭盆烧煤球。人们发现温度一样，价格更便宜，还安全，自然就会有人买了。

　　“小二，给我来一斤石炭！”依旧是那个留着山羊胡的儒衫老头，这老头也算是他们家的常客了，几乎每天都会来买一些带走。

　　老头等待着小二打包期间，视线不由得落在了屋子正中间摆放的火炉上，于是走了过去。

　　看着里面透出的熊熊火光，老头细细嗅了嗅，赞叹道：“好东西啊，居然没有烟味！”

　　打包好的小二闻言笑着说道：“老先生好眼力，这可是掌柜的花费了十两银子购置的，看见没，这三间店铺就靠着它取暖呢！”

　　听着小二的介绍，老头急忙收回准备掀开仔细看看里面的手，接过小二手里的石炭离开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西山煤业的小铺子每天都有不少人过来买石炭。也有人询问火炉，除了一些大户人家想要定做一些外，其他人得知价格后都无奈地摇头离开了。

　　杨惇摩挲着下巴，听着杨安的汇报若有所思。看来很多人对于自己的炉子更有兴趣。

　　吩咐杨安将火炉撤去，换成西山牌火盆后，杨惇便返回了家。没办法，太冷了，他觉得还是家里暖和。

　　依旧是那个老头，进门后发现火炉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个不同方向摆放着的三个奇怪的炉子：一个用泥巴做的，一个则是用青砖做的，最后一个则是常见的炭盆。

　　“小二！这是？”

　　听着老人的询问，小二停下手里的活计，拿起一旁的炉筴子熟练地开始讲解。

　　老头眼睛越来越亮，急忙询问价格！

　　小二摆摆手说道：“不要钱，只要你买煤球就行。”说完，小二指了指一旁燃烧着的炭盆，“这里面烧的就是煤球！”

　　老头闻言犹豫了许久，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询问道：“这多少钱一斤？”

　　小二一听有戏，更加卖力了，毕竟每卖出二十斤就有一文钱的赏钱。

　　“不贵，一文钱三斤。我给你说啊，这些煤球是我一个时辰前添的，你看还热乎着呢！”

　　小二说完，让老头感受一下。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阵阵热量，老头面露犹豫，最后咬了咬牙，买了三斤煤球和一文钱的石炭。

　　看着拿着炉筴子离开的老头，小二满脸欣喜地抛了抛手里的三颗小石子，将其放好后就去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