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炉篦子的大火
老头急匆匆地回到家,看着坐在炕上做针线活的妻子,欣喜地讲述着今天的遭遇。
说完后,他挽起袖子走了出去。偌大的院子里此时挤满了人。
“王举人,回来了!”周围人见到对方,热情地打着招呼。
被称为王举人的老头,用筐子装了些红胶土带回了家。他打算按照小二的说法给家里安装一个小火炉,妻子天天做针线活,手都冻伤了。
天黑前,王举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自己搭建的小火炉,满意地笑了。
将煤球点燃放进去后,丝丝热气冒出,不大点的屋子里渐渐暖和起来。
“官人,这是?”妇人同样一脸好奇地看着这个奇怪的东西。
“这叫炉子,烧煤的!”
妇人闻言顿时一愣,有些心疼地看着熊熊燃烧的煤球。
王举人似是看出妻子心中所想,说道:“一文钱三斤。”
妻子闻言依旧不信,直到第二天王举人带她买了一些后,这才安心下来。
夫妻二人刚回到家,就有人走了过来,好奇地询问道:“王举人莫非发了财?近些日子都不曾见到你用伙灶。”
王举人也没瞒着,将自己搭建小灶的事情告诉了他。
渐渐的,使用伙灶的人越来越少,煤球也逐渐在这群人里流传开来。
杨惇喜滋滋地起了床,今天是他开店的第二个月。相较于第一个月的收支平衡,这个月的盈利简直让他欣喜。
杨惇带着朱厚照来到了西山。此时的西山已经变了样子,一个个木头厂房立在不远处,虽然依旧是遍地窝棚,但来往人群脸上却多了几分希望。
杨惇将一箱一箱的铜钱从马车上抬了下来。他不是没想过发宝钞,可是这些家伙不认,没办法,他只能发铜钱了。
工人们满脸希冀地看着那一箱箱铜钱,露出笑容。
发工钱足足发了三天,杨惇看着快要累瘫的十几个账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效率太慢了。
但是很快他就摇了摇头,银行这东西现在的他玩不起,搞个兑店倒是可以。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因为他的铜钱就是找兑店换的。
杨惇按比例将钱送往东宫以及建昌伯府邸。二人见到杨惇送来的钱,久久不语。
建昌伯更是拉着杨惇聊了好久,问他怎么办到的。
这石炭他一斤卖四文还每个月亏损不少,要不然也不会轻飘飘地送给太子。此时的他只恨自己当初故作大方地要了一成。
亏大了呀,但他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这里面不但牵扯到杨家,还有皇家。
朱厚照则是美滋滋地看着面前的金子。杨惇觉得带大量银子进皇宫麻烦,索性换成了金子。
朱厚照看着金灿灿的金条,每天抱着入睡。直到这天张皇后的到来。
张皇后前来本是打算看望“多病的”朱厚照,没想到伸手掀开被子,发现明晃晃的金条,愣了许久。
随即大怒,以为是有人贿赂朱厚照的张皇后,立马叫来了弘治皇帝。
朱厚照迷迷糊糊被人叫醒,满脸不耐地就要呵斥,转头发现自己的父皇母后正面色阴沉地看着自己。
朱厚照下意识地去摸被子里的金条,居然摸了个空。
“来人啊!本宫遭贼了!”朱厚照顾不得父皇和母后还在,跳下床,一把将被子掀起。
“厚照,你在找什么?”弘治皇帝强压怒火说道。
“金子,孩儿的金子不见了!”
“啪嗒!”沉闷的响声响起,一块金子落在了地上。
“是这个么?”弘治皇帝随手扔出一块说道。
朱厚照闻声看去,顿时一脸惊喜地说道:“没丢就好,没丢就好!”
“逆子!你堂堂未来储君居然收受贿赂!”弘治皇帝再也忍不住了,咆哮道。
“贿赂?谁啊!”朱厚照抱着金子,满脸的困惑与不解。
“逆子,你还要狡辩吗?”弘治皇帝一把将桌子上摆放的所有金条扔到了地上。
“我没有啊!”朱厚照总算是明白了父皇说的是什么!
“这是杨伴伴送给我的!”此话一出口,满堂寂静。
弘治皇帝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杨惇的名字。
见朱厚照点头,弘治皇帝顿时气的拍案而起,嘴里不断念叨着:“好啊!好的很呐,杨家好的很呐!”
“牟斌,将杨惇抓来!”想到杨廷和在朝中的清廉之名,压制不住怒火的弘治皇帝语气冰冷地说道。
还在睡梦中的杨惇被人拎起,熟悉的感觉传来,杨惇顿时大怒。
“谁啊?谁啊!”
睁开眼,入眼是熟悉的面孔。
“大叔!你怎么又来了?我最近可没惹事。”
“陛下口谕,让我将你带去!”
杨惇很快就被带到了东宫,一进殿门,就看见朱厚照跪在地上,前面摆放着金条,弘治皇帝则是坐在一旁,手指不断地敲击着桌面。
杨惇刚准备行礼,就听弘治皇帝说道:“不用了,过来跪下!”
杨惇挪到朱厚照旁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对方,见他看向金条,更加疑惑了。
“说,这些金子哪来的?”
“赚的!”
弘治皇帝闻言微愣,随即气笑了:“你一个八九岁的娃娃能够赚到这么多钱,你当朕是傻子吗?”
杨惇不说话了!这还说个屁啊!咋滴年龄小就不能赚钱了?谁规定的。
“好,不说话,是吧!”弘治皇帝冷笑一声,看向一旁的牟斌。
“给朕查,我倒要看看,这杨家到底有多清廉!”
牟斌领命离开,赶在天黑前返回了东宫。
弘治皇帝一边批阅着奏章,一边听着耳边牟斌的汇报,脸色越来越古怪,最后看向跪在地上的二人。
“你确定?”弘治皇帝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牟斌。
“是的,陛下!”
“让萧伴伴去把皇后叫来,你去把建昌伯带来!”弘治皇帝犹豫了片刻说道。
牟斌走后,弘治皇帝看着手中的奏章怎么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牟斌刚才的汇报,不由自主地看向杨惇。
此时的杨惇满脸大汗,疼啊,东宫这地板硬的要死,硌得他膝盖生疼。反观朱厚照,这王八蛋居然睡着了。
杨惇都呆了,这还能睡着?随后便知道这家伙怎么能睡着——他膝盖底下垫着掉落在一旁的被子,压根不疼。
“草,真不是东西。”说着,乘着弘治皇帝不注意,把被子往自己膝盖下面塞。
“皇后娘娘,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