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林满点了点头，张仁和再次发问：“真的明白了吗？”

　　“真的明白了！”

　　得到回答，张仁和又一次发出询问：“真的明白了吗？”

　　“真的明白了！”林满放下筷子，右手两个手指头按住桌面，在桌子上模仿人走路，接着又指向自己：

　　“师爷上任鹅城！”

　　“真的明白了！”张仁和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饭，又偶尔抬起头，说两句工作上的事。

　　吃完饭，收拾掉碗筷，张仁和亲自把林满送出门，送到楼梯口时，又小声叮嘱道：

　　“你要记住，你很年轻，年轻是你进或者退的资本！”

　　“路上注意安全。”

　　“一定谨记老师的教诲，老师，你先回去吧！”林满又猛点了一下脑袋，转身走出楼道，消失在张仁和面前。

　　又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张仁和转身回家，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又来到鱼缸前，看泡在鱼缸里的玉雕。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大门口传来了钥匙拧动的声音，紧接着温和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老张，你不说约了人来家里吃饭吗？人走了？”

　　“走了！”

　　“走了？事说清楚了？”伴随着说话声，一个年纪和张仁和相仿的女人出现在客厅，目光环视一圈，注意到张仁和在阳台研究鱼缸，女人又迈步走向阳台。

　　走近了，她才注意到张仁和研究的是鱼缸里面的雕像，张仁和解释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响起：

　　“好看吧，我今天约过来的那小家伙送的。”

　　“他给我说这是网上买的正宗羊脂白玉，笑死我了。”

　　“不过正好，这玩意放在鱼缸里当假山挺好看的。”

　　解释了两句，张仁和拿起一旁的鱼饲料，手指拈起几颗，顺手就撒进鱼缸。

　　鱼饲料入水，瞬间就吸引住了鱼缸中那几条小金鱼的注意。

　　鱼缸打着暖黄的灯光，赤红色的小金鱼在灯光里穿梭，光线被截断，一次又一次照到乳白色的玉雕上，给玉雕增加了一份通透感。

　　女人盯着看了一会，突然扭头对张仁和说道：

　　“老张，这玩意可能是真的！”

　　“假的，哪有那么大和田玉！”张仁和白眼一翻，右手开始掰左手的手指头：

　　“那年我们去大西北旅游，就小孩巴掌那么大一块玉牌，5万块。”

　　“几个大孙子大孙女，外孙、外孙女脖子上挂的小葫芦。”

　　“拇指尖那么小一个，一个2万。”

　　“然后你说这鱼缸里这玩意是真的，人家都说文物收藏，故宫一件我一件，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羊脂玉雕，而且雕这个。”

　　“这是暴殄天物，而且这要是真的，那我岂不是摊上事儿了？”

　　“别逗了，早点休……方兰，你注意点我的鱼。”

　　话只说到一半，张仁和就赶紧上前，和自己老婆方兰一起把鱼缸里的玉雕捞了出来。

　　玉雕被方兰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她又趴在旁边，将手机灯光打到玉雕上，仔细研究半天，抬起头：

　　“老张，你摊上事了，我可以用我的毕生所学打包票，这是个真货！”

　　…………

　　“所以，这是一顿鸿门宴？”王橘靠在沙发上，左手撑着脸，右手拿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

　　一双眼睛看着两边，左眼看林满，右眼看手机。

　　左手边的沙发上，林满也拿着个手机，在微信群里疯狂回着消息。

　　一边回消息，一边回应王橘：“算不上鸿门宴，只能算……一个经济发展中偶发的分配思想讨论。”

　　王橘刷手机的手停住，整个人愣了几秒，一双眼睛看向林满：“明天就是展会最后一天，你是准备展会结束就连夜赶回去，还是在这里等两天？”

　　“我要赶紧回去。”林满双手举起，伸了一个懒腰：“我约了海洋大学的秦教授，还有农业大学的马教授，得先带他们过去一趟。”

　　“而且手里那两个订单得加急，总之，我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做。”

　　“你呢？准备先回沪城？”

　　“对。”王橘又换了一个姿势，把手机放到眼前：“我出来好多天了，得回去打卡，还得和我三叔好好聊聊，有些事不是我能扛住的。”

　　王橘口中的事，林满也清楚是什么事，他放下手机，从公文包里找出公司印章，接着又拿出两张A4纸。

　　抓起钢笔，开始在A4纸上写字。

　　20分钟不到，两份盖好印章的手写股权书，就被林满放到王橘面前：“这份10%的，是你的。”

　　“这份5%的，是你三叔的。”

　　林满的大手笔，吓到了还在刷手机的王橘，他赶紧往旁边挪一点：“你是不是给的有点太多了？”

　　“还行！”林满又把股权分配书往王橘面前推了一点：

　　“万事万物讲究一个平衡，不是吗？”

　　“那你可真是端水大师！”王橘给了一个评价，伸手将两份股权分配书拿到手里，瞄了一眼，顺手就塞进公文包，然后又继续刷手机。

　　刷了一会，他将手机凑到林满面前：“你来看看这帮没有文化的编的故事。”

　　“高考750分满分女状元，但是他们村的村长是个民科，嫉妒女状元考满分，派人拦截了状元的五道口录取通知书，不让状元去读书。”

　　“把状元关在家里，还霸占了状元的发明，带着状元的发明，去赚黑心钱。”

　　“还有这个，女状元交不起学费，只能去读私人大专。”

　　“说实话，就这标题，稍微有点脑子的人看到这个标题都会宕机。”

　　听着王橘的嘲笑，刚解决完工作的林满也扭头看向手机屏幕，癫子年年有，但是癫成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今天必须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平台编出的这么离谱的小说情节，先看看，研究研究。

　　以后面对村里那些小捣蛋鬼的时候，也能触类旁通。

　　只是当他目光落到王橘手机屏幕上，看清楚那个抖音账号的头像，出现在视频里的人，还有景色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头像，他认识！

　　人，他也认识！

　　而出现在视频里的景色，他更熟悉！

　　那是他家门口那条巷子！

　　就在这时，那悲凉的BGM里，一阵尖锐的哭嚎声传来：

　　“叔叔伯伯们，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想读书，我真的只是想读书，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是想读书！”

　　“只要你们让我读书，我什么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