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突围
“与幸吉!!”
歌姬的声音撞在坝壁上,在山坳里反复回荡。
她下意识地朝那边冲去,但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抓住,不能动弹。
“理人,你干什么!!”歌姬怒目而斥。
她回过头,看到的是一双沉静得可怕的眼睛。
“歌姬老师,那边很危险,你的术式不适合过去。”
理人沉声说着,竟然迈步主动朝那边走去。
“理人——”歌姬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看着理人冲过去的背影,像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五条悟一样。
虽然讨厌,但却意外的可靠。
理人还没走出几步,歌姬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佐藤!”
他回头望去。
只见歌姬站在碎石坡上,木刀垂在身侧。
“小心。”
理人点头,转身继续朝究极机械丸走去。
此刻,究极机械丸的过载已不可逆,每道装甲缝隙都在喷射炽白的咒力光焰,整具机甲的轮廓在光中变得模糊。
与幸吉蜷在驾驶舱里,十根咒力丝线从指尖垂落,新腿缩在胸前,脚底的水珠已被高温蒸干。
背部装甲弹开,咒力核心裸露出来。
那颗拳头大的球体刻满了十七年份的咒纹,正以肉眼无法追踪的速度旋转,每转一圈就亮上一个色阶。
“理人。”与幸吉的声音很平静。
“帐和地面接触的边缘有周期性波动,每次零点三秒。只要在那个窗口内把输出拉到上限,就能撕开缺口,到时候就有机会离开了。”
“需要多大输出?”
“比二重大祓炮再高一个量级,我现在可以做到。”
与幸吉平静地说着,但似乎隐瞒了什么。
“理人,拜托你一件事,待会儿帐破碎的时候,麻烦你带着歌姬老师离开。”
“一起走!”理人回答得十分自然,仿佛没有经过思考一样。
“但是......”
“没什么可说的了,开始吧!”
与幸吉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另一边,河道尽头的碎石滩上,真人歪着头,缝合线在咒力光焰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夏油,那东西好像不太对劲。”
卷索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从袖口滑出,五指张开,指尖渗出的咒力在空气中拖出五道暗色的轨迹。
身后那片浓稠的阴影忽然膨胀,从阴影中走出一只体型与究极机械丸相当的咒灵。
它的身躯由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堆叠而成,每一张嘴都在发出不同的声音。
婴儿的啼哭、老人的咳嗽、女人的尖叫,混杂成让人头皮发麻的噪音洪流。
“动手。”
话音未落,真人已经动了。
他的身形在碎石间闪了几次,右臂膨胀为一根粗大的肉色尖刺,朝膝关节的装甲缝隙刺了进去。
究极机械丸庞大的躯体猛地颤动。
与幸吉冷哼一声,操控着机甲朝着真人砸下,同时右掌心的炮口对准真人的躯干零距离开火。
轰!
咒力光束贯穿了真人的胸口,将他轰飞出去,砸在拦沙坝的混凝土墙体上。
但真人从墙体中拔出身体的时候,胸口那个洞已经开始愈合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金属碎屑,笑得更加开心了:“好疼啊,不过你的咒力还能撑多久呢?”
与幸吉沉默着。
他的咒力核心在过载状态下已经旋转了将近三十秒,装甲板开始从边缘熔化,铁水顺着腿部的液压管往下淌,每一滴落在碎石上都嗞嗞作响。
这时,理人从机甲的阴影中冲了出去。
左手按在河道冰面上,冰霜贴着碎石往前蔓延,在巨兽咒灵脚下结成一片光滑的冰层。
巨兽踩上去滑了一下,庞大的身躯往前倾了半截。
理人没给它调整重心的机会,右拳裹着咒力砸在巨兽前肢的肘关节上。
砰的一声闷响,巨兽的前肢被打偏了方向。
“黑闪失败了。”理人暗自可惜。
但很快就接受现状。
想要打出黑闪,失败才是常态,有机会再慢慢感悟吧。
被理人一拳击中,咒灵躯干上那些面孔同时转向他,所有嘴巴一起张开,喷出一股浑浊的咒力洪流。
理人侧身闪避,洪流擦着他的右肩掠过。
嗤啦一声,校服袖子被撕裂,皮肤上泛起一层灼伤的红痕。
还没等他调整姿势,第二发洪流已经追到面前。
“糟糕,躲不掉!”
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此刻正是理人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咒灵的攻击不只是运气还是早有预谋,恰好将这个时机抓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侧面撞过来,把理人撞出了洪流的轨迹。
歌姬抱着他滚了两圈才停下来,巫女服的下摆沾满了碎石和冰屑。
“为什么要逞能?”歌姬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理人没有辩解。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右肩的灼伤在咒力运转下冒着细烟。
目光越过歌姬的肩膀,落在机甲的方向。
究极机械丸已经站了起来。
它的双腿装甲几乎全部熔化,露出内部还在运转的关节结构。
胸口的咒力核心亮到了刺目的程度,方圆数十米内的空气都被加热得扭曲变形。
与幸吉从驾驶舱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歌姬,又看了一眼理人。
“歌姬老师就拜托你了。”
歌姬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不——!!”
她张开嘴,想喊什么,但声音被机甲内部突然爆发的轰鸣彻底吞没。
卷索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右手往前一压,巨兽咒灵和河道里所有的咒灵同时朝机甲扑去。
真人从坝体上弹射出去,右臂变形为一柄巨大的镰刀,朝驾驶舱劈落。
但太晚了。
十七年份的咒力被压缩进一颗拳头大的球体,然后以远超任何术式输出的功率释放。
炽白的光幕从机甲身上向四面八方展开,所过之处碎石化为齑粉,咒灵群在光中连残秽都没能留下。
巨兽被光幕扫过的半边身躯直接蒸发,真人的左臂被擦过,整条手臂消失不见。
卷索抬起手臂挡住热浪,僧袍的边缘在高温中开始焦化。
然后,光幕触及到帐的边缘。
那个被卷索亲手布下的帷帐,与地面接触的位置出现了周期性波动。
零点三秒的窗口,光幕正好从波动的位置切了进去。
啪!
一声脆响后,头顶的黑色天幕从接触点开始碎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然后整片天幕像被敲碎的蛋壳一样剥落。
帷帐破碎。
山坳外面的阳光从裂缝中涌进来,照在烧焦的河道上,照在歌姬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