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无限轮回:我有一座归墟空间

第5章 沈寂的第一枪

  感染者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撑在地上,像一只被踩扁后又重新充气的蜘蛛。它的速度比林砚预想的快得多,灰白色的手掌拍在沥青路面上发出湿哒哒的声响,每一步都留下暗色的印渍。

  距离不到五米。

  林砚的手刚摸到刀柄,沈寂的枪已经响了。

  不是电影里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枪声是闷的,像有人用厚厚的棉被捂住音响,但在空旷的医院门前,这声闷响还是炸开了。弹头从感染者眉心钻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带出一蓬黑红色的液体。感染者的身体惯性前冲,扑倒在林砚脚边,手指还在沥青路面上抓出几道浅浅的痕迹,然后彻底不动了。

  林砚低头看着那具尸体,又抬头看向沈寂。

  沈寂已经把枪收回来了,枪口微微朝下,保持着随时可以再次击发的姿势。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靶场上打了一个固定靶。

  “还能动。”他说。

  两个字,没有温度。

  林砚注意到他收枪的动作——不是随手往腰里一塞,而是有一个明确的三步流程:枪口下压、确认保险、入套。这不是普通人的习惯,甚至不是普通军警的习惯。这是那些把枪当成身体一部分的人才有的肌肉记忆。

  他没问,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老周已经快步走到尸体旁边,蹲下去,短剑在手里翻了个花。他没有用剑尖去戳,而是沿着感染者的领口往下划——手法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衣料被割开,露出灰白色的皮肤,皮肤下面的肋骨轮廓清晰可见,但没有呼吸带来的起伏。

  老周在剑刃上用了点力气,剖开了胸腔。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冲出来,夏晚转过身,弯下腰干呕了两声。苏泠推了推眼镜,凑近了一步。沈寂纹丝不动,视线始终盯着正门方向。

  “器官全部液化了。”老周用剑尖拨开胸腔里的内容物,原本应该是心肺的位置现在是一团暗红色的糊状物,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但在那团糊状物的正中间,有一颗弹珠大小的暗红色晶体,表面有微弱的光泽,像是被打磨过的玻璃弹珠。

  “灵能晶核?”苏泠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低级副本里概率很低,但我们运气好。”老周把那颗晶核从糊状物里挑出来,用尸体的衣角擦了擦,举到眼前看了看,“能换灵能点,也能用来突破瓶颈。新手副本就出晶核,少见。”

  他把晶核递给林砚。

  林砚没接。

  “先放你那儿。”他说,“统一分配。”

  老周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他的短剑还插在那具尸体的胸腔里,左手捏着那颗暗红色的晶核,表情从认真变成意外,又从意外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是什么的笑。

  “行。”老周把晶核收进腰间的暗袋里,“好习惯。”

  正门里面传来更多的“咯咯”声。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混在一起,像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煮开了锅。

  “至少五六只。”沈寂说,没有回头。

  老周站起来,把短剑上的污渍在尸体的病号服上蹭干净,插回腰间:“不能强攻。绕道。”

  他扫了一眼建筑布局——正门在中间,左边是一扇半开的铁门,上面挂着“急诊通道”的牌子,牌子锈迹斑斑,只剩两颗螺丝还固定在墙上。右边是死路,被一堆建筑垃圾堵死。

  “左边侧门,从那边进。”

  老周打头,贴着外墙往左移动。沈寂殿后,步子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老周走过的路径上,枪口始终朝着正门方向。苏泠走在中间,步子不快不慢,眼睛在建筑立面和地面之间来回扫。林砚扶着夏晚走在老周后面,她的步子还有点虚,但比刚才稳多了。

  夏晚的手帕还攥在手里,手帕角上绣着的那个“溪”字被她的手指挡住了。

  侧门半开着,铁门的下沿已经锈穿了,露出一排不规则的缺口。老周用短剑顶开门板,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像老人咳嗽。他侧身闪进去,短剑持平,进入战斗姿态。

  然后他停住了。

  “进来。”他的声音很轻,但语调变了。

  林砚扶着夏晚进去,然后他看到了为什么老周的语调会变。

  这是一个急诊候诊区。空间不大,大概能容纳三四十个人的样子,塑料长椅排成三列,椅子上的漆面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塑料底。墙上的健康宣传栏还在,玻璃面碎了一大片,里面的海报发黄卷边,上面的字迹被湿气泡得模糊不清。

  长椅上坐满了人。

  不,不是人。

  他们都穿着病号服,统一的浅蓝色条纹,但大部分已经被干涸的血迹和不知名的污渍染成了暗褐色。他们低着头,姿势各不相同——有的靠着椅背,有的前倾,有的歪向一边,但有一个共同点:一动不动。

  像蜡像。

  苏泠的声音压得很低:“它们在休眠。”

  她的判断刚说完,最近的那张长椅上,一个人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或者曾经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的脸上布满紫黑色的血管纹路,像是有人在皮肤下面画了一张蜘蛛网。眼窝深陷,里面的眼球呈现出浑浊的灰白色,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的位置,看不到焦点。嘴唇干裂,嘴角挂着干涸的黑色液体。

  他的嘴在动。

  “护士……”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玻璃上刮,“药……给我药……”

  然后他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不像外面那只感染者那样敏捷。他的身体僵硬,关节像是生了锈,每动一下都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他站直了身体,比正常人高出一截,不是因为个子高,是因为他的脊柱似乎被什么东西撑了起来,让整个人的比例变得奇怪。

  他抬起头,灰白色的眼珠对准了他们。

  不,不是“对准”。他的瞳孔是散的,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看”着他们。

  候诊区里的其他人也开始动了。

  一个接一个,头抬起来,身体站起来。动作不整齐,但像是在被同一个信号召唤。有的人站起来时手臂还保持着坐姿时的弯曲角度,肘关节没有伸直,就那么弯着站着。有人的脖子歪着,像是断过又重新接上,头歪在肩膀上,眼睛却还是朝前看。

  苏泠退了一步。

  老周的短剑握得更紧了。

  “不要开枪。”他低声说,“枪声会引来外面那几只。”

  林砚把夏晚往身后一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把生锈的铁刀。刀身轻薄得像铁皮,握在手里毫无分量感。

  夏晚在他身后,强忍着没有再干呕,但她的手帕捏得皱成了一团。

  最近的那个感染者又迈了一步。

  他走路的姿势也不对——膝盖不是向前弯,而是轻微向外撇,像是腿骨被人拧过。步子很大,第一步跨出来就缩短了和林砚之间的距离。

  林砚深吸一口气,手心里的汗渗进了刀柄的锈蚀里。

  候诊区里,二十几个灰白色的身体,正在缓缓地、一歪一扭地,朝他们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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