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无限轮回:我有一座归墟空间

第20章 情报汇总

  老周用了不到十分钟,把B组的发现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讲得很简略——档案室里被烧毁的文件、陈建国写给“归墟空间管理员”的信、走廊里那两个穿黑袍的人、录像带里陈建国自杀的画面。重要的信息他一个没落,不必要的细节他一个没提。

  苏泠在他讲完之后补充了三点:第一,归墟空间会在副本里安插“引导者”,这些引导者通常是副本世界里的原住民,被空间赋予了额外的知识和能力;第二,陈建国就是那个引导者,但他失败了,副本变成了“失控模式”;第三,那两个管理员自称来自“上面”,他们的任务是维护副本规则,不是针对新人,但如果新人触动了规则——比如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他们会出手清除。

  林砚听完之后问了四个字:“失控模式?”

  苏泠推了一下眼镜。“正常副本有引导者,帮助轮回者了解剧情和规则。引导者可以是人,也可以是道具、录音、日记——任何形式的信息载体。引导者的存在会降低副本难度,因为他们会给出明确的方向和提示。失控模式就是引导者失效后的状态。难度提高,隐藏规则增加,而且会有‘修正者’来填补引导者的空缺。”

  “修正者就是那两个管理员?”林砚问。

  “不一定。”老周说,“他们可能是‘观察者’,不是直接干预的。但如果我们的行为超出了他们认为‘可控’的范围,他们就会变成修正者。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夏晚坐在床沿上,双手捧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她没有喝,只是捧着,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

  “那喂食计划还执行吗?”她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砚。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窗口,背对着房间,透过木板缝隙看外面的天光。天已经快黑了,灰白色的光正在变成深蓝色,木板缝隙里的那一小条天空像一条正在愈合的伤口。

  “执行。”他说,转过身来,“但不能全靠小宋牺牲自己。她还有二十四小时,我们要在她变成感染者之前找到其他办法。”

  苏泠的笔尖在本子上停了一下。

  “我有一个想法。”她说,语速比平时慢,说明她还在边想边组织,“小宋被感染了,但她的血液里已经有H-VX病毒的初期抗体。人体的免疫系统在病毒全面入侵之前会产生应答,产生特异性的抗体。这些抗体虽然不足以清除病毒,但足以暂时抑制病毒的活性。如果我们能在她完全变异之前提取她的血液,配合方医生的镇定剂,也许可以制作一种‘病毒诱饵’。”

  林砚皱眉:“病毒诱饵?”

  “母体靠感知灵能和病毒感染者的气息来定位猎物。小宋的血液里有高浓度的病毒抗原,还混有初期抗体,这种组合对母体来说是一个强烈的‘感染源’信号。如果我们把她的血液和镇定剂混合,注射到一个人体内,母体会把这个人当成一个高价值的食物来源——一个既有病毒感染、又没有完全失去灵能的猎物。它会在喂食的时候优先选择这个人,把镇定剂一起吞进去。”

  老周听懂了:“你是说,让小宋当诱饵。”

  “不是让她当诱饵。是让她的血液当诱饵。载体可以是任何人。”苏泠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停在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身影上。

  小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她靠在墙上,双手插在护士服的口袋里,左腿微微弯曲,把体重压在右腿上。她一直在听。

  “我同意。”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方琳从实验台那边转过身,手里还捏着一支移液管。她的嘴唇在抖,但没有说话。

  “取我的血,做诱饵。”小宋说,像是在说一件跟她无关的事,“然后我假装是食物,进到重症监护室。等母体护盾消失,你们冲进来。”

  方琳的移液管掉在地上,碎了。她蹲下去捡玻璃碎片,捡了两下,手指被划破了,血滴在白大褂的袖口上。她没有站起来,就蹲在那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小宋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把她的手从碎玻璃上拿开。

  “方姐,别哭。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这次就算一个。”

  方琳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眼镜片上全是水雾。她看着小宋的脸,看着那张瘦削的、脏污的、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脸。

  “你答应过我……等解药做出来,我们一起去吃火锅。”方琳的声音完全破了,每个字都在抖。

  “我还答应过你很多事。”小宋笑了一下。那不是苦笑。那是一个人在知道结局之后,反而轻松了的笑。“答应过你的事,下辈子再做。”

  林砚穿过房间,走到小宋面前。他停了一步,然后深深地弯下了腰。不是点头,不是微微欠身,是腰弯到九十度、持续了足足三秒钟的那种鞠躬。

  小宋看着他的头顶,愣了一下。然后她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别这样。我还活着呢。”她说。

  林砚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

  “谢谢。”他说。

  小宋把手收回口袋里,摇了摇头。“不用谢。我也想看看那个东西死了之后,这栋楼会不会安静一点。二十年了,它一直在哼哼,吵得我睡不着。”

  夏晚从床沿上站起来,把凉透了的水杯放在桌上,走到方琳身边,蹲下来,接过她手里的碎玻璃。方琳的手在抖,夏晚的手很稳。她把碎玻璃一块一块地捡起来,放在桌上,然后用碘伏棉签擦了方琳手指上的伤口。

  “方医生,镇定剂多久能配好?”

  方琳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口擦了擦眼镜片,雾擦了泪还在。她又擦了一遍,才能看清人。“一小时。但我需要有人帮我,有些试剂需要同时混合。”

  “我帮你。”苏泠站起来,把手里的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她走到实验台前,看了一下方琳摆出来的那些药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问问题,只是把每个药瓶的名字记了下来。

  小宋走回角落,坐下了。她靠着墙,把受伤的左腿伸直,右腿弯着,膝盖顶住下巴。她从口袋里摸出那颗手雷——不是真的手雷,是一个手雷造型的打火机,铁壳的,漆已经磨掉了大半。她按下打火机的按钮,火苗跳了一下,又灭了。没油了。她把打火机在手里翻了个个儿,又塞回口袋。

  老周走到林砚身边,压低声音:“那两个管理员说‘让他们自生自灭’。意思是他们不会主动动手。但如果我们闯进重症监护室,触发了母体狂暴,他们可能会以‘维护副本稳定’的名义介入。那时候我们不但要对付母体,还要对付两个三阶的灵能者。”

  林砚没有看他。他在看小宋。

  “那就别让他们有机会介入。”林砚说,“速战速决。护盾消失之后,所有人冲进去,打母体核心。母体死了,副本结束。他们再介入也没意义了。”

  “万一他们不在乎副本结束不结束呢?”沈寂的声音从窗口传来。他一直在那里站着,枪口朝下,视线始终对准窗外。

  林砚转过头看他。

  “万一他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呢?”

  老周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那种老兵听到“可能还有伏兵”时的本能警觉。

  苏泠从实验台上抬起头,手里还捏着一支试管。“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概率不高。他们的谈话内容——‘上面说让他们自生自灭’——说明他们目前的态度是观察而非干预。除非我们的行为被认为‘超出了可控范围’。可控范围的定义是什么?我们不知道。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在‘可控范围’内,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越快,他们越没有反应时间。”

  林砚点头。他看了一眼时间——老周的卡西欧电子表,表盘上的数字跳到了下午四点三十七分。

  “明天的喂食时间是几点?”他问。

  小宋从墙角抬起头。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像是很久没喝水。“晚上。天黑之后。陈建国以前都是天黑之后喂。他说白天容易被看到。”

  “那就今天晚上。”林砚说,“不等明天。”

  所有人都看着他。

  “小宋的感染不到二十四小时。如果等到明天晚上,她可能已经不是人了。”林砚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今天晚上。天黑之后。七点。方医生,镇定剂几点能好?”

  方琳看了一眼桌上那些试剂瓶。“六点之前。”

  “好。”林砚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木板缝隙外的天色。深蓝色的光正在被黑色吞没。

  “所有人,六点半集合。小宋,你回去休息。你今晚要出最重的力。”

  小宋从墙角站起来。她的腿在发软,站起来的瞬间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墙。方琳想过来扶她,她已经自己站稳了。

  “不用。”小宋说,“我自己走。”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方姐,我床头柜里有一封信。如果我回不来,你帮我寄出去。”

  方琳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小宋拉开了门。走廊里的绿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赤脚走了出去,脚掌和瓷砖接触的声音很轻,像落叶擦过地面。

  门关上了。

  值班室里只剩下沉默。方琳转过身,面对实验台,拿起一根试管,开始配药。她的手不再抖了。

  夏晚走到林砚身边。她没有看他,看着窗外那片被木板切成一条一条的夜空。

  “你在想什么?”她问。

  林砚沉默了几秒。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变成这样,会不会也有人愿意替我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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