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的奔波让凌川的狩衣沾满了风霜的痕迹,但初春也悄然来临,当他终于踏上狭雾山熟悉的石阶时,夕阳正将山间的浓雾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湿润泥土的气息,让他紧绷的心弦微微放松。
其实结束首个任务后,他便马不停蹄地往狭雾山赶,途中虽又接了几桩零散的任务,却都在距离狭雾山一两日脚程的地方,这也让凌川能够快速地重新赶回来。
最终抵达狭雾山脚下时,他想起十天前鎹鸦“玄”捎来的口信——它飞往狭雾山时,恰好撞见义勇、锖兔和真菰带着鳞泷师傅给的日轮刀,正要前往藤袭山参加最终选拔。
而三人也从‘玄’的口信中得知他即将归来。
凌川从山下走上来之后,还没走到木屋门口,便看见鳞泷左近次正在木屋外劈柴。
老人戴着天狗面具,动作却依旧利落,斧头落下时带着沉稳的节奏,木屑飞溅间,空气中飘散着新鲜的木料清香,每一次看到这个场景,凌川都对这位水之呼吸培育人的动作有着新的感悟。
鳞泷听到脚步声,他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望向来人,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回来了。”
“嗯。”凌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院子里晾晒的草药和角落里的狐狸木雕——那是鳞泷师父的习惯,每当有弟子外出,他便会用这种方式寄托牵挂。
鳞泷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到屋里喝点水吧。”凌川跟着鳞泷走进木屋,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和炭火的暖意。
老人往烧开的水壶里放了一些茶叶,然后拿起茶杯倒了一杯茶递给了他,凌川双手接过,捧着温热的茶杯,转头看着木屋外,望向藤袭山的方向,看着夕阳逐渐落下。
老人也望向藤袭山的方向:“我给他们每人做了一个消灾狐面,就和当初的你一样,希望能保佑他们平安归来。”
“您还是不放心吗?”凌川轻声问道。
他知道,鳞泷师父看似严厉的试炼背后,藏着多少对弟子的担心。
鳞泷的声音有些低沉,面具后的眼神仿佛穿透了时光:“怕他们像之前的那些孩子一样,再也回不来了。”他沉默片刻,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既然你能在上次的选拔中出来,那么他们我也能相信。”
紧接着,鳞泷站起身打开身后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件羽织:“孩子,这是神户家世代流传的羽织,那时候我拜托一位‘隐’去到你的故居,最后找到的只有残破的羽织,但是幸好那位制作羽织的传人还在。”老人将手中的羽织递到凌川的面前:“他将羽织重新修补好了。”
凌川双手接过羽织,一件纯白色的羽织,仔细一看,布料上会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银灰色波浪纹路,背部的中间有着一个圆形的水滴纹,像是雨滴落到水面荡漾开来。
凌川默默地看着这件羽织,紧接着站起身对着鳞泷深深的鞠了一躬。
一切都是无言,但又千言万语。
最后的余晖消失了,狭雾山被深沉的暮色吞没,只有木屋窗棂透出的昏黄灯火,在浓雾中晕开一小圈温暖的光晕。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凌川醒来时,鳞泷已经不在屋内,他穿上昨天鳞泷给他的羽织走出木屋,看见老人正站在院门口的那棵老松树下,手里拿着那块用来擦拭日轮刀的鹿皮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的日轮刀,尽管刀身并没有灰尘。
鳞泷听到声响,转头看着已经穿上羽织的凌川走了出来,微微地呆愣了一下。
“真像啊.......”
“怎么了?鳞泷师父。”凌川看着鳞泷转头后看着他,没有动作只有低声的呢喃,有些疑惑。
“你和你的父亲很像,孩子。”老人感叹地说着。
“父亲啊.....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汇。”凌川有些晃神。
凌川还想多问一些鳞泷对他父亲的印象时,就听到脚踩地面沙土的沙沙声。他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鳞泷也转头望去,声音渐渐越来越大。
“鳞泷老师!凌川!”
阳光照在出现的三人身上,清亮的呼喊声率先从锖兔的嘴中传出。
三人看到鳞泷和凌川的时候都摘下了面具,走在最前面的锖兔,那标志性的伤疤下扬起的嘴角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人,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我们回来了!而且——毫发无伤!”在他身侧,真菰脚步稳健地跟在锖兔身旁。而走在最后的义勇,依旧是沉默的模样。
三人的衣服虽然都有破损,但看起来精神确实很好,气息也平稳,显然没有受伤。
看着眼前的三人,“欢迎回来。”鳞泷左近次放下了手中擦拭日轮刀的鹿皮布,面具下的声音虽然极力保持平静,却难掩那一丝颤抖的激动。
“恭喜你们,通过选拔。”凌川上前一步,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确认他们确实没有受重伤后,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看起来,藤袭山的恶鬼已经没办法伤到你们了。”
“那是当然!”锖兔大步走上前,“那些鬼虽然数量多,但只要掌握了‘全集中·呼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眼中满是骄傲,“我们可是鳞泷师父的弟子,怎么能给师父丢脸。”
真菰走到鳞泷面前,乖巧地行了一个礼,鳞泷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真菰的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义勇走在最后,但是眼睛一直看着凌川身上那件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的纯白羽织,阳光下透出了银灰色波浪纹路,目光停留了许久。
“这件羽织……”义勇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怀念,“出发前那天,‘隐’的人送来的时候,我见过。”
锖兔闻言,也凑了过来,挠了挠那一头粉色的披肩发,咧着嘴笑道:“啊!我想起来了!那时候那个戴着面罩的家伙送来这个包裹,说是给神户家的小子。当时我看了一眼,还以为是谁家的衣服呢,没想到是凌川你的啊!”
真菰掩嘴轻笑,狐狸面具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确实很合适呢,凌川君。”
凌川低头看了一眼衣摆上若隐若现的银灰波浪纹,嘴角微微上扬:“这是家族留下的东西。”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个少年,“欢迎回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狭雾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喧嚣。
鳞泷左近次在三人通过选拔之后,就没有再继续教导,而是给他们科普外面的恶鬼。尽管凌川上次回来后已经和他们讲述过,鳞泷还是再次为他们讲述,凌川也在旁边时不时补充一些细节。同时凌川的实战经验比他们三人丰富,便成了他一人与三人对练的局面。
在这期间最先送来的是鬼杀队的队服,还是之前那个‘隐’的人干净利落地送来,又干净利落地离开。
时间来到第十五天的清晨,久违的赶路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三名戴着火男面具的刀匠缓缓走来,每人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被布条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体,三人都戴一顶巨大的斗笠,斗笠边缘挂满了叮当作响的风铃,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日轮刀送到了!日轮刀送到了!”右边的锻刀师透着一股暴脾气,举着手中缠绕布条的日轮刀喊道:“这可是用了最好的玉钢打造的,要是弄坏了,我可是会让你切腹谢罪的!混蛋!”
锖兔、真菰和义勇立刻迎了上去。
“我是负责锻造富冈义勇日轮刀的钢铁冢萤!”为首的刀匠率先开口,可能是因为和好友一起过来送刀,导致他居然介绍起了自己,明明上次来送刀给凌川的时候都没说过,凌川在旁边微微撇嘴。
他将手中包裹最严实的一把刀递给了义勇,“小子,拔出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符合水之呼吸的传人!”说着双手开始向前摆动着。
义勇接过日轮刀,微微颔首:“谢谢。”
“我是负责锻造锖兔日轮刀的铁穴森钢藏!”右边的刀匠声音暴躁,他将一把刀柄缠着橙色丝线的日轮刀递给锖兔:“小子,要是弄坏了,我可是会让你切腹谢罪的!混蛋!”
锖兔接过刀,感受着沉甸甸的分量,咧嘴一笑:“哈哈哈,放心吧钢藏大叔,我是不会将日轮刀弄坏的。”
最后一位身材魁梧的刀匠走到真菰面前,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我是负责锻造真菰日轮刀的天青。”他将抱着布条的日轮刀递给真菰,“你的刀,希望它能陪伴你杀尽恶鬼。”
真菰双手接过日轮刀,向刀匠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天青先生。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锖兔第一个伸手拿起了属于自己的那把。随着布条一圈圈落下,他猛地拔出刀刃的一瞬间,原本灰黑色的刀身瞬间变成了深邃的蓝色。
“是深蓝色的,哈哈哈,很符合我的期预!”锖兔兴奋地挥舞了一下。
真菰也拿起自己的刀轻轻拔出。刀刃同样染上了清澈的蓝色,在阳光下泛着如水面般柔和的光泽。“很漂亮。”她温柔地说道。
最后轮到义勇。他沉默地握住刀柄,拔刀的瞬间,蓝色就开始染上了刀刃,蓝色的刀身映照出他淡然的眼眸。
“都是蓝色啊。”凌川站在一旁,看着这三抹相同的色彩,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不愧都是水之呼吸一脉的,不过想到自己刀身的颜色和他们有些不同,愣了一下之后晃晃头,暂时不去理会脑子里的这些想法,微笑着看着三人。
就在众人沉浸在喜悦中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扑翅声。
“嘎!任务!紧急任务!嘎!”
“嘎!任务!紧急任务!嘎!”
“嘎~~~任务~~~~紧急~~~任务~~~!嘎~~~”
“嘎!任务!紧急任务!嘎!”
四只漆黑的鎹鸦从天而降,其中两只稳稳地落在屋檐上,‘玄’直接飞到了凌川的肩膀,稳稳地站着,另外一只却是晃晃悠悠的飞来,想停在屋檐上却停不到,直接往义勇的脑袋飞去,‘咚’的一声,义勇也没躲闪直接被撞个正着。
真菰看着义勇没躲的样子捂嘴轻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