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合:广场舞的降维打击
陈家乐园中心舞台,此刻已被改造成了一个足以让全宇宙审美崩塌的竞技场。
地面铺上了大红大紫的化纤地毯,背景板上挂着巨大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十字绣风格喷绘,两侧音响堆得比人还高,正滋滋啦啦地播放着带有浓重电流麦的试音曲。
陈默站在舞台左侧,身上那件天狼星将军献祭的“万事如意”大花袄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红得刺眼,黄得耀眼。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这股来自东北黑土地的纯粹力量来对抗内心的恐惧。
“老板,心率一百八,建议服用速效救心丸。”金宝在他耳边低声提醒。
“闭嘴,把背景音乐给我调到最大。”陈默咬牙切齿,“气势上不能输。”
舞台右侧,陈建国负手而立。他依旧穿着那件荧光绿军大衣,但不知为何,此刻那大衣上仿佛流转着某种古老的符文——仔细一看,原来是衣服起球形成的自然纹理。
“儿啊,准备好了吗?”陈建国轻蔑地扫了一眼陈默的大花袄,“穿成这样,就像一朵成精的野山参。不过,光靠装备可赢不了比赛。”
“少废话!”陈默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潮的Pose,“开始吧!”
陈建国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一回合,比试舞技。”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天空,“既然你执迷不悟,为父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上古时代的律动’。”
随着他手指落下,乐园的广播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紧接着,一阵极其熟悉、却又带着诡异失真感的音乐响了起来。
“现在开始做,第八套广播体操……”
那声音仿佛是从几十年前的老式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带着滋滋的电流声和严重的混响,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人的天灵盖上。
“第一节,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陈建国动了。
他的动作极其标准,标准得就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双臂平举,扩胸,踢腿,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精准地卡在九十度,没有丝毫偏差。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他每一次踢腿,空气中竟然荡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是……重力波?!”玄机子惊恐地看着手中的仪器,上面的数值正在疯狂飙升,“不可能!广播体操怎么可能产生重力波?!”
“这不是普通的广播体操!”金宝的声音变得急促,“这是‘年代感力场’!教主将那个物资匮乏、精神高度统一的年代的记忆,压缩进了每一个动作里!这种沉重的历史感,正在扭曲现实!”
陈默感觉自己的肩膀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
陈建国的每一个“一二三四”,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胸口。那股力量不是物理上的冲击,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抑——那是被早起跑操支配的恐惧,是必须整齐划一的集体主义威压,是刻在DNA里的条件反射!
“噗!”
一名围观的乐园员工忍不住喷出一口老血,瘫倒在地:“我……我想做操……我想去操场集合……”
“坚持住!”陈默大吼,双腿却在打颤,“不要被他的节奏带偏!这是精神攻击!”
“太晚了。”陈建国面无表情,动作越来越快,“第四节,体转运动!”
轰!
随着他猛地转身,一股巨大的气浪席卷全场。舞台上的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他那件荧光绿大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宛如一尊来自旧时代的绿色魔神。
陈默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跟着陈建国的节奏动起来,双手想要举平,双腿想要并拢。
“不……我不能……”陈默死死咬住嘴唇,鲜血流了下来,“我是……赛博朋克……我是……自由意志……”
“还在挣扎?”陈建国冷哼一声,“那就让你见识一下终极奥义!整理运动!”
他缓缓抬起双手,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
这一瞬间,整个乐园的重力仿佛增加了十倍。
“咔嚓!”
舞台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陈默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老板!”天狼星将军想要冲上来,却被那股无形的重力波死死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完了。”玄机子绝望地闭上眼,“在‘广播体操’这种规则系技能面前,任何花哨的舞步都是徒劳。这是降维打击,是用秩序碾压混乱。”
陈默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毯,意识逐渐模糊。
真的要输了吗?
就要穿着那件荧光绿大衣去巡游星系了吗?
不!
就在陈建国准备做最后一个动作——“原地踏步走”的时候,陈默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那是他穿越前,在每一个课间操时间里,偷偷藏在队伍里做的小动作。
那是所有学生时代的叛逆,是对抗枯燥秩序的最后一道防线。
“金宝……”陈默艰难地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播放……那首歌……”
“哪首?”
“《最炫民族风》……但是……给我加速……2.0倍速……”
“指令确认。正在加载……”
就在陈建国一脚即将踏下的瞬间,一阵急促、欢快、且带着强烈动感的鼓点,突然从陈默身后的音响里炸响。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原本舒缓的节奏被强行拉快了一倍,瞬间变成了一首洗脑的神曲。
陈默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没有做广播体操,也没有跳广场舞。
他跳起了——
“社会摇!”
他的双手如同触电般疯狂抖动,身体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着,脚步细碎而凌乱,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坏掉的木偶,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
“这是什么?!”陈建国脸色一变。
他发现,自己的重力波竟然对陈默失效了!
因为陈默的动作毫无章法,完全没有规律可言!广播体操的压制力建立在“秩序”之上,而“社会摇”的核心,就是“混乱”!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陈默一边摇,一边向着陈建国逼近。他身上的大花袄随着剧烈的抖动,化作了一团红色的旋风。
“你……你这是旁门左道!”陈建国大惊,试图加快动作,但音乐的速度太快,他的广播体操根本跟不上这个节奏。
“旁门左道?”陈默狂笑一声,一个滑步冲到陈建国面前,双手比出一个极其浮夸的心形,“这叫‘土嗨’!爸,时代变了!”
“土嗨”二字一出,如同言出法随。
原本被压制的乐园员工们,突然感觉身体一轻。
“卧槽,这歌带劲啊!”
“摇起来!摇起来!”
天狼星将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虽然不懂什么是社会摇,但他懂战斗。既然老板在摇,那这就是战舞!
于是,半人马座的铁血将军,开始跟着节奏,僵硬地扭动着他那充满肌肉的身躯,试图模仿陈默的动作。
场面一度十分失控。
陈建国看着眼前群魔乱舞的景象,看着那个在动次打次中疯狂扭动的儿子,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不……这不可能……我的秩序……我的年代感……”
“破防了!”玄机子兴奋地大喊,“教主的力场被打破了!老板,乘胜追击!”
陈默深吸一口气,准备祭出他的杀手锏。
然而,就在他准备做一个高难度的“托马斯全旋接摇花手”时,陈建国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老式的、砖头大小的录音机。
“既然你不知好歹……”陈建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别怪为父祭出那件东西了!”
他猛地按下播放键。
一阵凄美、哀怨、且带着浓重哭腔的二胡声,瞬间穿透了《最炫民族风》的喧嚣,直刺众人的耳膜。
“这一拜……生死不改……”
陈默的动作僵住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是……
《三国演义》的插曲?
不,那是比那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
“中老年短视频专属BGM”!
陈建国站在舞台中央,随着二胡声,缓缓摆出了一个双手抱拳、仰望苍穹的姿势。
一股比刚才广播体操还要沉重十倍的悲伤气息,瞬间笼罩了全场。
“不好!”陈默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眼角竟然不受控制地流下了眼泪,“这是……‘网抑云’时刻?!不,这是‘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情感冲击!”
陈建国一边流泪,一边沉声道:“第一回合,平手。但第二回合,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由于太过悲伤而导致战斗力归零’。”
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咬牙切齿。
“老东西,竟然玩阴的……”
“金宝,准备下一首。”
“老板,放什么?”
陈默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放那首。”
“哪首?”
“《恐龙抗狼》。”
全场死寂。
连陈建国手中的录音机,似乎都颤抖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