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另一伙儿追踪者?
林小葵站在门口,抿了一下嘴唇。
她没放弃。她转身走到楼下,在单元门口拦住一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
“奶奶您好,我想跟您打听个人——”
老太太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耳朵不太好,林小葵重复了三遍她才听清。但等她看清照片之后,她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
“这个人啊……瘦瘦高高戴眼镜的?”
“对对对!”
“搬走好多年了。得有……七八年了吧?也不跟我们说话,见了面点个头就过去了。我记得有一次他拎了一箱书回来,箱子很重,我孙子说要帮他抬,他说不用,自己扛上去了。后来就再没见过他了。”
林小葵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谢谢奶奶!太感谢了!”
老太太摆摆手,拎着菜篮子慢吞吞地走了。
林小葵转身要往楼上跑,看到谢衔蝉站在楼道口,抱臂,目光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刚才那个中年女人家的门口。
“谢局,她说马原确实住过这儿,七八年前搬走的——”
“那女的有问题。”
林小葵愣了一下:“啊?”
“开门的时候,地上有双男鞋。”谢衔蝉的声音不紧不慢,“42码,深棕色皮鞋,鞋底的磨损偏外侧。”
林小葵眨了眨眼。
她回想了一下——中年女人开门时,门缝里漏出的画面……她只注意到了女人的脸和警惕的表情。
她根本没看地面。
“……您这都能看到?”
“站这个位置就能看到。”谢衔蝉还是那副抱臂的姿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她不说实话,是因为她不想惹麻烦,不是因为认识马原。”
林小葵愣了两秒。
不是——她刚才就站在同一个位置,她怎么没看到地上有鞋?
她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笔尖用力得纸都凹进去了。
然后她小跑着追上谢衔蝉:“小师娘——那个,您怎么看到的?我就站您旁边,我啥也没注意——”
“因为你脑子里在想下一句问什么。”谢衔蝉没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我看东西的时候,不说话。”
林小葵张了张嘴。
想反驳。但发现反驳不了。
“……行吧。这招我要学一下。”
谢衔蝉脚步没停,但她好像很轻地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哼笑还是哼气。
大桥区第二个地址,是一栋八零年代建的老楼。
这栋楼比柳荫区那栋更旧一些,楼道里的声控灯有一半不亮,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疏通下水道、高价回收、办证——一层叠一层,像某种杂乱的时间地层。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楼梯拐角处堆放的旧纸箱散发出的灰尘气。
物业办公室在一楼,一个穿白色老头背心的大爷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电扇,嗡嗡地转着,吹出来的风带着灰尘和汗味。
林小葵出示证件说明来意。
大爷听了马原这个名字,没急着回答。他端起桌上的大搪瓷缸喝了一口茶,咂了咂嘴,才慢悠悠地开口:“马原啊……住503,住了大概两年多吧,五年前搬走的。”
“搬去哪了知道吗?”
“不知道。退房的时候什么都没说,押金也不要了。”
林小葵在本子上记着。谢衔蝉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物业办公室墙上的住户登记表——表格被翻到泛黄,纸角卷起。
大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你们不是第一批来找他的。”
林小葵的笔停了。
“什么?”
“上个月吧,有两个人也来打听过他。”
“什么样的人?”
“两个男的,穿黑西装,看着挺正式,像是公家的人。”大爷回忆着,手指在搪瓷缸沿上摩挲,“话不多,问了同样的问题——住哪间,什么时候搬走的,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我告诉他们了,他们就走了。”
林小葵转头看谢衔蝉。
谢衔蝉也正好在看她。
两人对视了大概一秒钟——不是那种惊讶的对视,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这事儿比我们想的急。
谢衔蝉先收回目光,问大爷:“他们问的时候,有没有提到马原的工作单位?”
大爷想了想:“没提。就问人。”
谢衔蝉点了点头:“谢谢。”
走出物业办公室,林小葵压低了声音,语速比刚才快了一截:“有人也在找马原。比我们早一个月。”
“嗯。”
“那——他们找到他了吗?”
谢衔蝉没有回答。她走出单元楼门,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503的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所以得比他快。”林小葵追出来,赶上她的步伐,“下一个点在哪?舜耕区是吧?远不远?开车多久?”
谢衔蝉拉开车门,上车之前终于回了一句:“导航设好了。上车。”
林小葵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设的导航?
她钻进副驾,看到中控屏幕上的路线图已经被规划好了,目的地赫然标着舜耕区那个地址。
她看了一眼谢衔蝉。
谢衔蝉已经系好安全带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嘴上说着不想来,活儿一点没少干。
第三个地址。
舜耕区的房子比前两个好一些——九零年代的职工宿舍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虽然有些已经脱落了,但整体比前两个体面。楼下有一排底商,一家理发店、一家小超市、一家包子铺。包子铺蒸笼冒着白汽,猪肉大葱的气味飘散出来,混着街道上车辆尾气的味道。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接到电话后二十分钟赶了过来——骑着一辆泉城特色的电动车,车筐里放着买的菜。他一边擦汗一边跟林小葵和谢衔蝉站在楼下说话。
“马原啊,租了我那套房子三年,去年退的房。怪人一个。”
“怎么怪?”
“从不跟邻居来往。住了三年,楼下老太太愣是没见过他正脸。每天早出晚归的,回来就把门一关,没声音。我收房租都是微信转账,他一次都没迟过,但也一次都没多说一句废话。”
房东说着,从手机里翻出转账记录给林小葵看——每月的转账金额时间都一样,备注栏永远是空的,一个字都没有。
“退房的时候,他留了一箱书给我。”
林小葵的耳朵动了动:“书?”
“嗯。他说让我捐了——捐给区图书馆。‘我用不上了’,他是这么说的。”
“‘用不上了’?”
“原话。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什么人会用‘用不上了’来形容自己的书?又不是旧衣服,书这种东西,不看也可以放着嘛。但他很坚持,说不捐就扔了。”
林小葵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看向谢衔蝉。
谢衔蝉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抱着的手臂放了下来——一个微小的动作调整,表示她开始认真了。
“那箱书——还在图书馆吗?”林小葵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