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点，泉城局，距离陆清峦深夜查档已经过去四个小时，距离黎明还有一个半小时。

　　走廊里只剩下应急灯惨白的光，氛围基本不用调整就可以扔给剧组拍恐怖电影了。

　　林小葵的办公室没有开灯，只有门缝里透出了一点电脑屏幕上发出来的蓝光，成为这漆黑一片的环境下唯一的一点亮光。

　　她趴在桌上，几乎脸贴在屏幕上，眼睛里布满血丝，嘴里咕咕哝哝的。

　　“找到了……”

　　声音沙哑，带着熬夜后的干涩。

　　屏幕上的股权表就是巨大的蜘蛛网。培训班的注册公司“启明星教育咨询”背后是五层代持股，层层嵌套，最后指向一个叫“阳光儿童福利院”的法人。福利院的注册地址在城郊，已经废弃十年了。

　　林小葵站了起来，颈椎发出“咔”一声轻响。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

　　法人姓名：谭默。

　　她记住这个名字。昨天下午看培训班资料的时候，有一个叫做谭默的“成功案例”，她记得照片上是一个瘦小的男人。

　　“关联上了。”她低声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兴奋像电流一样穿过脊椎，她立即掏出手机，准备按下陆清峦的电话号码。

　　然后停住了。

　　凌晨四点，陆局应该还在睡觉。

　　他昨天看上去很累，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疲倦，连她这样性格直爽的神经大条人都能感受得到。

　　“等天亮了再汇报吧。”她对自己说。

　　脑海中又一阵声音传来，难道今天发现的的线索就这么放着不管吗？万一对方发现呢？万一……

　　“给他一个惊喜。”她咧嘴笑了一下，小小的虎牙滋了出来，“把实验室端了，拿证据回去，他肯定会夸我。””

　　冲动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淹没了理智。

　　她穿好了衣服就往外走，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她飞快的脚步声。经过外勤一队值班室的时候，她一脚踹开门。

　　“岩铠！冥视！集合！”

　　值班室里岩铠正躺在行军床上睡觉。

　　他像熊一样魁梧的身躯，一米九，肌肉膨胀的让作战服鼓鼓囊囊的，挤在小小的行军床上，仿佛随时都要塌掉。

　　被惊醒的时候，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行军床“哐当”一声被掀翻了。

　　“局长？”

　　“行动。”林小葵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城郊废弃孤儿院，可能是培训班的老巢。岩铠带队，冥视辅助，带全部值班特勤。十分钟内集合好所有的装备和用品。”

　　岩铠揉了揉眼睛，还没完全清醒：“陆局知道这事儿吗？””

　　“时不我待！”林小葵转身往外走，脚步不停，“执行命令。稍后我会负责给陆局汇报。”

　　冥视从角落里站起来，他一直没睡，赶紧收拾装备。

　　左手腕部的电子表发出很轻的滴声。她低头看了一下，表盘上兔子的眼睛突然发亮了，又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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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五点，城郊。

　　车队停在了被弃用的孤儿院门口。车灯照射到黑暗当中，给倒塌的围墙照明起来。红砖墙就犹如一条被大怪兽咬了一口，里面有钢筋往外冒出来。主楼立在夜色里，像一具巨大的骨架，窗户全碎了，黑洞洞的窟窿像眼睛，盯着不速之客。

　　林小葵跳下车，冷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寒颤。

　　空气中带有铁锈的味道，还有……某种甜腻的腐臭味。有点像水果烂在土里，又混着消毒水的刺鼻。

　　“分两组行动。”她压低声音说，“岩铠带着两个人搜主楼，冥视和我带剩下人一起搜后院。发现异常立即报告，不得单独行动。”

　　冥视是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戴着一副特殊的冥视镜。他点点头，镜片在黑暗中发出了幽绿的光。

　　主楼已经成为废墟，地板塌陷，下面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洞。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的砖头。岩铠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每一步踩出去都会扬起一阵土。

　　“林局，我这边什么都没有。”岩铠在对讲机里说话，有回声。

　　林小葵转了转后院，杂草长到腰际，枯死的藤蔓缠在生锈的秋千架上。她一脚踢开石板，下面就只有潮湿的泥土了。

　　“不对劲！如果这里真的是实验室，怎么会这么‘干净’呢？”

　　冥视突然下蹲，手落在地面上，眼镜镜片调节焦距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地下有热源。”他说道，“温度逸散导致背景温度比周围高两度，深度大约二十平米。”

　　林小葵眼睛一亮：“入口在哪？”

　　冥视站在热源边缘扫视了一圈之后，冥视站起身，最后停在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石板地上。他蹲下来，手指在石板缝隙里摸索。

　　“这里。”他敲了敲，“下面是空的。”

　　岩铠带着人赶过来，他看了看石板，又看了看林小葵。

　　“砸开？”

　　“砸。”

　　岩铠吸足了气之后，右臂的肌肉就会膨大起来，皮肤上出现的像岩石一样的灰白色纹路，就是他的能力“岩铠”正经儿发动时的样子，可以变成一个石巨人。

　　他一拳砸下去。

　　石板碎裂后露出下面的空洞。不是泥土，而是……一扇崭新的合金门。门板光滑如镜，可以反射出手电筒的光。门边装有电子锁，红灯闪烁。

　　“退后。”林小葵说。

　　岩铠后退两步。林小葵抬起右腿，苍白的外骨骼瞬间覆盖住她的双腿，然后狠狠踹在门上。

　　“砰！”

　　门纹丝不动，反震力让她小腿发麻。

　　“一起。”岩铠说。

　　两个人一起用力。岩铠的拳头、林小葵的踢击、合金门发出的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

　　大门变形飞出。

　　一股冷气冲出来，带有点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某种甜腥味，像腐败的血一样，又像化学试剂。

　　大门之后的台阶向下延伸，墙壁用白色的复合材料，LED灯带装在天花板两侧，发出的是淡蓝色的光。这里和上面的废墟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

　　“小心。”林小葵率先走下去。

　　地下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