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夏育之心
却说刘全连珠三箭,技惊四座。
连乌桓人也面面相觑,不少人看着刘全的目光,已是带了些敬畏。
草原部落向来慕强。
你比他弱,他就劫掠你、侮辱你,不把你当人。
你比他强,他就崇拜你、臣服你,拿你当主人。
不过刘全的表现,也没让所有乌桓人服气。
之前那个乌桓射手便很是不服。
他觉得这汉儿不过是运气好,并不是真本事。
主要是刘全那三箭,尤其是前两箭,实在太过神奇。
作为箭术顶尖高手,这个乌桓射手不认为这是人能办到的。
“运气,定然是运气,汉狗运气真好!”乌桓射手心里暗骂。
就在此时,正巧一群大雁排成人字形,从高空飞过。
这乌桓射手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弯弓搭箭。
嗖~!
箭矢破空而出。
一只大雁应声坠落下来。
乌桓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那射手得意洋洋地看向刘全,下巴又一次扬起,仿佛在说:你行吗?
刘全扫了一眼天空中渐飞渐远的大雁,不慌不忙地取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张弓,瞄准。
心中默念:“盘古,给我设定轨迹,我要一箭双雕。”
下一秒,他视野中出现了一个亮闪闪的“箭头”。
“箭头”随着大雁的移动不断变化。
刘全持弓之手也在随之微调。
乌桓人群发出叽里咕噜的嘲讽声。
那乌桓射手也越发得意,对旁边人说:“汉儿哪会射箭,刚刚就是运气。”
话音刚落。
“嗖!”
箭矢破空而去,带着尖锐的啸声。
汉儿游侠们皆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追随着那支箭。
只见那箭矢穿过雁群,竟是一连贯穿了两只大雁的身体!
两只大雁纠缠在一起,打着旋儿从空中坠落,摔在地上。
乌桓人安静下来。
更大的欢呼声从游侠儿中爆发出来。
“好!!!”
“一箭双雁!玉郎无双!!”
“神箭!神箭!!”
刘全策马来到两只大雁前,用弓角一勾,将大雁挑起,抛到张汛脚下。
他笑道:“羊要回来,雁也拿去,给你弟炖汤补补。”
随后又看向张辽,“小子不错,有血性!”
张辽面孔涨红地看着刘全,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心中满是崇拜。
他已经从周围幽州游侠儿口中得知这位的身份,暗想:“幽州玉郎君,这才是英雄豪杰!”
傍晚,吕布魏续等人打猎归来,听闻白日之事。
吕布一拍大腿,“哎哟,竟错过一次出名的机会。”
又道:“那幽州玉郎君的名声,我在并州也曾从幽州来的商人处听过,看来传闻不虚,确是个豪杰,当结交一番。”
说着将今日猎到的一头黄羊拎起,递给魏续,“去,给刘家兄弟营地送去。”
魏续跟着吕布骑马跑了一天,浑身酸痛,不想动,忍不住嘟囔:“不过是一竖子,有这个必要吗?”
吕布一瞪眼:“你去不去?”
“去去!”魏续忙不迭地接过羊,转身就走。
吕布又叫住了他,“等等。”
魏续回身。
吕布又拎起一条狼尸,“将这狼给张家兄弟送去,就说我们今日没帮上忙,深感歉意。这狼肉就当是赔罪了。”
魏续心中嘀咕,“这张汛自个弱被欺负,咱道什么歉?姐夫是不是傻?!”
但他面上可不敢露出半点抱怨之色。
毕竟姐夫揍人是真疼!
…………
三日后,夏育大军拔营启程。
烟尘蔽日,号角声声。
一万五千汉军步骑浩浩荡荡向北推进。
刀枪寒光闪烁,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游侠儿们则三五成群,分散在大军四周。
有的纵马奔到大军前方,充当游哨。
有的在大军两侧游走,护卫侧翼。
还有的则跟在大军屁股后头,赶着羊群,放着猎犬。
刘备手下聚集了二百来人,皆是涿郡一带的游侠儿,乡里乡亲,彼此熟络。
这伙人大多是头一回参与朝廷征伐,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浑身是劲没处使。
他们跟在大军后方,一边驱赶着羊群随军前行,一边扯着嗓子呼喝怪叫,时不时还有人唱几句不着调的乡野艳曲,惹得周围一阵哄笑。
四周的游侠儿队伍也大抵如此。
张汛一伙三十来人,皆是同乡,此刻就跟在刘备队伍的不远处。
小张辽骑在马上,身姿已颇为矫健。
虽说才十岁,但骑术已十分娴熟,在马背上稳稳当当,不时扭头朝刘全这边眺望,眼睛亮晶晶的。
张飞瞅见了,嘿嘿一笑,“阿全,你瞧见没?那小孩儿可对你仰慕得紧呢,不如你收他做个义子算了。”
“翼德不可胡言。”刘备笑骂,“信之(张汛的字)与我等平辈论交,你让阿全收他弟弟为义子,这辈分岂不是乱套了!”
刘全笑而不语,目光扫向张辽。
张辽见刘全看过来,顿时兴奋得举起手臂用力挥舞,脸上笑容灿烂得像草原上的日头。
刘全笑着冲他挥了挥手,心中暗暗想道:“这个张辽,大约便是史书中那位‘八百破十万’的张文远了。日后找个机会,定要将他招到阿备麾下。”
他收回目光,望向前方茫茫草原,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盘古资料库中关于此战的记载。
汉与鲜卑之争,绵延数十载。
灵帝熹平六年(177年)夏,朝廷遣护乌桓校尉夏育、破鲜卑中郎将田晏、匈奴中郎将臧旻各率万余骑,分道出塞,约期会攻鲜卑王庭弹汗山。
这三路大军,将在草原深处遭遇惨败。
史书写得冷冰冰的:夏育出高柳,为鲜卑所破,死者什七八;田晏出云中,丧其辎重;臧旻率南匈奴出雁门,亦败没。
三路皆溃,汉军折损殆甚。
鲜卑檀石槐乘胜追击,掠沿边九郡,杀掠吏民无算。
此一战,大汉元气大伤,自此对鲜卑由攻转守。
直至檀石槐病死,边患才稍得缓解。
刘全视线看向汉军中军位置。
夏育将旗在风中烈烈。
又将视线移动到汉军辎重营。
目光微微一闪,旋即恢复淡漠。
中军之中,夏育也望着前方茫茫草原,心中却对这一战信心满满。
此战,他既是为公,也是为私。
为公者,鲜卑檀石槐聚众塞外,连年寇边,杀掠幽、并、凉三州吏民无数。
自桓帝以来,朝廷屡伐无功,边郡残破,生灵涂炭。
若能一举荡平弹汗山,擒杀檀石槐,则大汉北方可安数十年。
为私者,夏育自凉州北地太守入朝,官至护乌桓校尉,已是一方重将。
可他仍觉不足。
他想要再进一步。
封侯!
若能在此战中大破鲜卑,以赫赫战功封侯,方不负这十余年的边塞风霜。
夏育收回目光,握紧腰间佩剑,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