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吉祥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庆总，你的眼睛里有东西。不只是演技——是你经历过事情。长生这个角色需要一个能让观众信服他，而且你和白麓cp感在网络电影圈还是非常有影响力的。”

　　巨兴茂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个茶杯，等到小吉祥天说完，才慢慢开口：“庆总，网剧《灵魂摆渡》拍完之后，我一直想做一部番外电影。但网大市场太乱了——几十万拍一部，靠蹭IP、蹭热点、蹭六分钟就把观众骗进来。小吉祥天一直在等一个值得把剧本写出来的机会。你有剧本，有资金，有诚意，这都很好。但最关键的是——你是不是真的想让这部剧拍出来？还是你只是想捧红你公司的演员？”

　　“我们投了六百万拍网络电影，上线两周回收率就到百分之八十。这次拍《黄泉》，总投资八百万。我投大头。”

　　庆霄把茶杯放到桌上。

　　“如果我捧红了白麓——那是我应该做的。但我捧不红自己，也不想红。顾念演完了，就没有第二部了。巨导，我就是想让这部剧拍出来。”

　　巨兴茂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行，我接。”

　　项目启动会开得很正式。

　　天门影视的编剧工作室里，庆霄把白板推到会议室中央，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轴。

　　左边写着2014年5月开机，中间是拍摄期和后期制作周期，右边是预计上线档期。

　　白麓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剧本，安静地听着。

　　陈屿作为联合制片人坐在白麓旁边。小吉祥天面前摊着几页打印好的分场大纲，巨兴茂靠在窗边，手里转着一支铅笔。

　　“先定个调。”庆霄在白板最上方写了一行字——“神级网大”。

　　“这是郭靖宇郭导在《黄泉》开机仪式上说过的原话。他说要把这部片子打造成网络大电影市场里的新标杆，让后来的人知道——网大也能这么拍。爱奇艺创始人龚宇亲自出席了开机仪式，他说这是他第一次参加一部作品的开机仪式，希望这部戏能成为网络大电影的标志，成为广为流传的优秀作品。”

　　“那我们就按神级网大的标准来做。”巨兴茂从窗边走过来，拿起一支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字：服化道景。

　　“网大和院线电影最大的差距不是演员，是质感的审美门槛。大部分网大投资几十万，后期特效外包给最便宜的团队，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廉价货。我们总投资八百万，三四百万直接砸在制作和后期上——黄泉世界不能是五毛特效的阴间布景，要做出电影级的质感。场景美术方面，孟婆庄要有大漠孤烟的荒凉感，黄泉路要设计成一条铺满沙土和碎石的小径，两边用真实的干枯植物来营造‘八百里沙海，无花无叶’的意境。”

　　小吉祥天把分场大纲推到桌子中央：“故事的基础是孟婆三七和少年长生的爱情。三七被生父取走一缕精魂，天生憨傻，熬不出合格的孟婆汤。长生是被造出来接近三七的——但他在骗她的过程中动了真情，最后她用自己的精魂成全了他。”

　　白麓翻开剧本，指尖点在角色介绍那栏。她抬起头，声音很稳，但语气里有一种压不住的光：“三七这个角色，层次太多。前期憨傻懵懂，熬不出合格的孟婆汤。遇到长生以后第一次尝到‘想要’是什么滋味。大婚那天得知长生从头到尾都在骗她——那一刻的崩溃不是愤怒，是心碎。最后她把自己的精魂给他，赵吏问她值不值得，她说值得。这四个阶段，每一个阶段的转变都需要剧本给足支撑。前期不能演成弱智，中期不能演成恋爱脑，后期不能演成圣母。这个问题我跟庆霄已经聊过了，他会在剧本里把每一个转折点扎稳。”

　　巨兴茂在旁边翻开分镜本，那是他当年用铅笔画了三个月的。

　　他指了指上面几幅机位草图，说三七初次闻到长生香味走不动路的侧脸，镜头要从眼尾往下拉——像一滴孟婆汤滑到唇边，又甜又苦。

　　白麓侧过头看向庆霄，庆霄已经在白板上标注完黄泉的色调分区，回头看了她一眼——就一眼，她觉得所有准备工作在他眼里都是一粒定好的棋子。

　　小吉祥天拿笔敲了敲自己的分场大纲：“三七吃长生那块，你们觉得怎么拍？”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两秒，然后几个人同时憋不住笑了起来。

　　笑完以后，巨兴茂把话题拉回来：“我们聊聊演员。三七定白麓，长生定庆总，但还有两个关键角色。”

　　小吉祥天翻开下一张分场大纲：“《灵魂摆渡·黄泉》虽然是番外电影，但赵吏这个角色不能丢。原剧观众对赵吏有感情，这个角色是连接网剧和电影的情感锚点。我的建议是，赵吏仍然由于毅来演。”

　　他翻了一页，“他在《灵魂摆渡》三季里都是饰演赵吏这个角色，观众认可度非常高。而且于毅的演技——他可以一面嬉皮笑脸地叫三七‘小傻子’，一面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把所有的痛都咽进肚子里。”

　　“花凝雪呢？”白麓问，“三七的生母？”

　　“孟七。”小吉祥天纠正她，“三七的母亲，上一任孟婆。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很关键——三七那句‘值得’，就是学她妈说的。孟七当年也被三七她爸给骗了。我建议用岳丽娜，郭靖宇那边的人，跟我们公司合作过很多次，演技扎实，气场也够，孟婆气场能压住。还有倪虹洁，可以演阿香。巨导自己也在片子里客串一个角色，王小鹿。”

　　巨兴茂在纸上画了一个小房子，房子旁边歪歪扭扭地站着七八个小人儿，每个小人儿头顶都顶着一个名字，看起来像一棵歪脖树，树杈上挂了半串柿饼。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演员差不多齐了，但是还有配角没定，所有配角我会让casting团队去横店海选，优先挑有灵异剧经验的群演。”

　　没人纠正他，因为《灵魂摆渡》两季确实积累了一大批擅长演“鬼”的横店老群演。

　　庆霄把白板笔放回桌上，开始最后一项议程——资金配置和投资回报预判。

　　专业电影项目启动会，这最核心的一块不能跳过。

　　“总投资八百万。天门影视领投，爱奇艺联合出品。制作成本控制在四百五十万，包括场景搭建、服化道、特效。编剧、导演、演员酬金两百万。宣传发行一百五十万。主要走爱奇艺‘分甘同味’的分账模式，按付费有效点播次数结算。2014年网络电影市场还处于风口期，前两个月刚有同类型片子以二十八万成本撬动了超百万级别的分账回报。我们这种八百万投资的头部项目，只要保证成片质量，上线后拿到A级平台推广资源位，观影数据就非常可观。按之前类似平台的网大收益模型测算，总分账票房有望翻两到三倍，我说的只是保守预估。”

　　小吉祥天把分场大纲收进文件袋，系上扣子，站起来靠在他那张椅子上。

　　庆霄在白板上写下最后一栏——开机时间。

　　他抬手看了一眼墙上挂钟的日期，笔尖在板上顿了顿：“今天是周三……就定在5月27日，BJ怀柔正式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