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霄点头。在进入这栋大楼之前他就已经算过优酷土豆的年报——视频创收平台每月发放的分成总额持续攀升，官方更是投入了三亿资金扶持网络原创自制内容，现阶段优酷正需要大量PGC和原创团队填充分账渠道。

　　林总监给他看了平台站内推广后台界面，把专区分首屏入口、新片推荐位和固定品类的搜索热词列表拉了出来：“爱奇艺的分账模式确实比我们早跑通，但优酷现在视频创收平台的分账规模正在快速跟进。我可以给你两份合作方向——第一批首期影片上线，我们提供按评级匹配的保底分账加快捷页推荐加权，每周两档首屏轮播，你优先供应我们。同时你的新人导演和新艺人可以走优酷的扶持通道，单独结算。”

　　庆霄接过她推过来的《青年影人扶持计划》表格，快速扫了一遍。

　　表格里列着青年导演扶持通道对应的星级评级、站内推广梯次和新艺人板块的流量倾斜规则。

　　他看完以后把表格合进文件夹里，对林总监说：“林总，爱奇艺那边给的条件确实在分账侧更成熟，但我更看重你们对新导演的扶持通道——这样，第一批和白麓无关的项目，优先供应你们4部，我从明年开始把新导演放在你们这边孵化。后续合作目标同样是年度至少供应8部。”

　　林总监拿回那份已签字的项目书，在扉页上又加了一笔：优先片单4部首批上线，评级不低于Bplus，同时开启天门影视新导演孵化通道。

　　从BJ回杭州的飞机上，庆霄把两份合作意向交叉看完。

　　爱奇艺给出了更高的分账保底，目前网络院线每月总分账额度还在以每月数千万的速度增长，独家合作的回报更确定。

　　优酷则在流量倾斜和新导演孵化上更灵活，流量模式不限独家，能跑多平台同时上线。

　　他打开项目书翻到专项投资基金那一页，在表格底栏新划了一行字。

　　项目来源分类管理——爱情喜剧等类型，优先投向最合适的平台。

　　庆霄把《灵魂摆渡·黄泉》的剧本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窗外九堡的天已经黑透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封面上“灵魂摆渡”四个字看了很久。

　　三七最后化为山河的那句台词还贴在他脑海里，“我是你头顶的云，是你耳畔的风”。

　　他把笔放下，拿起手机，给于证发了一条消息：“于老师，想托您牵个线。我想见巨兴茂和小吉祥天。”

　　巨兴茂这人，庆霄上辈子就知道。

　　1981年生，山西左权县人，九岁演了第一部电影《血色清晨》，后来在中戏学导演，在《笑傲江湖》里演过桃实仙，在《我的娜塔莎》里演过顺子。

　　圈里人都叫他“满意”。

　　也是郭靖宇给他起的。

　　郭靖宇说他是“帝哥”——不是影帝的意思，是影帝他哥，一个没有名分但比影帝还牛的角儿。

　　2013年8月，巨兴茂和郭靖宇联合执导的《打狗棍》播出，口碑收视双丰收，凭这部剧拿到了第20届白玉兰奖最佳导演奖提名。

　　但《打狗棍》之后，他接的不是什么大制作。

　　郭靖宇把《灵魂摆渡》这个灵异网剧的项目交给了他。

　　2014年2月28日，《灵魂摆渡》第一季在爱奇艺上线，仅仅三天点击量就高达4400万，上线6天播放量破1亿，10天破2亿，14天破3亿。

　　豆瓣评分8.1分，百度搜索指数突破10万大关，甚至一度力压同期红遍全球的《纸牌屋》第二季。

　　一部成本不高的网络灵异剧，硬是被巨兴茂拍成了现象级作品。

　　而《灵魂摆渡》的编剧小吉祥天，是一个神秘到几乎没有公开照片的人。

　　2014年才开始编剧生涯，画漫画出身，一头长发，常年戴着墨镜，从不接受视频采访。

　　但就是他，写出了《灵魂摆渡》系列三季剧本，被数亿网友称为“神编剧”“不可能的逆转”。

　　他的剧本通过虚幻的鬼魂来阐述真实的人性，传达着“看不见的人心比看得见的鬼魂更可怕”。

　　庆霄通过于证联系到这对搭档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两个人，就是《灵魂摆渡·黄泉》的定海神针。

　　见面是在朝阳区一间茶室。

　　巨兴茂比庆霄想象中更沉默，不怎么说话，但庆霄注意到他的眼神——从庆霄提到“三七”这个名字开始，他就一直在听，不是客套地听，是真的在听。

　　小吉祥天坐在巨兴茂旁边，长发披肩，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庆总，你刚才说‘三七的孟婆汤，第八味是伤心泪’，这段台词你看过多少遍？”

　　“剧本是之前写的，”庆霄说，“台词我改过好几遍。”

　　“你觉得三七这个角色，最难演的是什么？”小吉祥天又问。

　　“分寸。”庆霄没有犹豫，“前期要演出憨傻但不智障——多一分显假，少一分不够可爱。中期要演出纯真和欢脱，她是因为从小被取走一缕精魂才心智不全，长生的香味让她第一次有了‘想要’的感觉。后期被最爱的人戳破真相时，她是被生父用自己那缕精魂捏出来的一个泥人从头骗到尾——那一刻的崩溃不是愤怒，是心碎。最后为他赴死的时候，赵吏问她值不值得，她说值得——这两个字，前面所有的刁蛮、任性、憨傻，全都在这一刻变成了刀子。”

　　他停了一下，“我跟白麓说过，三七不是在演爱情，是在演成全。”

　　小吉祥天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他打量了庆霄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开口：“这个剧本我接了，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长生这个角色，你来演。”

　　庆霄的手停在茶杯上。他以为小吉祥天会要求加投资、要求主导选角、要求特定的拍摄周期——但他要的是庆霄自己来演戏。

　　“为什么？”

　　“长生不是普通的男主角。他是三七生父陈拾用她被窃取的那一窍精魂捏造的泥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桩原罪——但三七爱他。他身上要有一种干净的、让人信服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