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被郭嘉这番话浇了一盆冷水,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眉头皱起:“麻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郭嘉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似乎对袁尚的反应早有预料:“张济是何人?”
面对郭嘉的这个问题,袁尚自然知道答案:“张济本是董卓旧部,李傕、郭汜乱长安后,他虽名义上归附,却始终保存实力,屯兵于弘农一带。”
“嗯!”
郭嘉点了点头。
对于袁尚知道这些事,郭嘉自然也不会意外。
“他可是西凉派系?”
“是!”
袁尚不解,这有什么问题呢?
“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郭嘉说着:“可是天子即将逃离长安的这个时间,你觉得张济离开弘农,前往汝南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趁乱给自己找一块安身立命的地方啊!”
袁尚耸了耸肩。
疑惑地说着。
他对于张济和贾诩的认知就是这样的。
张济能力只能说一般,同样作为牛辅麾下,又是反攻长安的四大主力之一。
却被李傕、郭汜直接排出了核心圈子。
虽然下场要比樊稠好,但怎么说呢,他的身边可是有着苟王贾诩的存在。
所以趁着长安目前李傕郭汜两个人相互斗争内乱的机会,彻底逃离长安,寻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地点不是很正常的吗?
当然做出这种判断,还有一个很核心的问题。
原本历史的走向。
已经验证了他的想法。
张济就是想要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以至于他死后他的侄子在和曹操第一次战争中就投降了。
只不过,曹老板自己夜踹寡妇门。
导致了典韦和曹昂的身死。
就这样,那贾诩还是在官渡之前,无视了他们袁氏的招揽,彻底投降了曹操。
“你的意思,一个能够乱舞长安的贾诩,不知道天子的重要?”郭嘉反问。
“……”
袁尚被噎住了:“我又不是小丑!”
就是因为贾诩看到了天子的重要,才会在整个西凉军走投无路的时候,联络了这些人,乱舞长安。
要说他不知道天子的重要,那扯淡。
郭嘉见他这副模样,笑了笑,拎起酒壶灌了一口:“三公子,你既然知道贾诩能乱舞长安,就该知道,他比谁都清楚天子的分量。那张济屯兵弘农,不参与李傕郭汜的争斗,你以为他真是安分守己?”
“你的意思是……”袁尚眉头紧锁:“张济和贾诩,也盯上了天子?”
“不是盯上了天子,是他们早就盯上了这盘棋局。”
“贾文和那人心思深沉,他让张济屯兵弘农,不进不退,为的就是等一个机会——等长安大乱,等天子出逃,等天下诸侯的目光都集中在兖州的时候,他好从中取利。”
袁尚深吸一口气:“所以,张济若是真的南下汝南,不是为了给张绣找安身之地,而是为了在迎天子的路上,抢先一步?”
“然也。”郭嘉点了点头。
“而且时机这么巧的话,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和曹孟德,有所联系呢?”
面对郭嘉这个问题,袁尚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原本的历史上,贾诩和张济确实占据了汝南,甚至一段时间和刘表还不清不楚的。
成为了刘表抵抗曹操的前端力量。
但,他这个蝴蝶来到了这个世界,现在的兖州战况和原本的历史已经不同。
那么贾诩和张济为什么不能和曹操合作?
做为曹操南边抵抗刘表的前端力量呢?
“嘶!”
袁尚深吸了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只要拿下濮阳,整顿兵马,再趁着曹操东进兖南四郡的时机,抢先东进迎奉天子,便能在天下棋局中占得先机。
毕竟他知道的历史之中,迎天子的就曹操一人。
可如今看来,他这盘棋,远比他想象中复杂得多。
曹操、吕布、刘表、陶谦、张济、贾诩……甚至他那位远在冀州的老爹袁绍,每一个人都在暗中布局,都在等着天子出逃的那一刻,准备从中分一杯羹。
“奉孝,你方才说,张济与贾诩若是南下汝南,极有可能是与曹操暗中勾结,为的是在迎天子的路上抢先一步?”
袁尚转过身,目光直视郭嘉,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刘表要是参与迎天子,那对他们可是很不利的。
毕竟这迎天子一事是改变了历史线,他的先知能力可能发挥不了多大的用处。
最关键的,他对于天子出逃的时间,此刻还是不知道的。
这让他所有的布局,都会慢人一步。
被动,可是最大弊端。
“不过好处是,我们差不多能猜到小皇帝出走的时间了!”郭嘉笑了笑。
冬日不动兵,这基本上是所有诸侯的共识,但是现在的兖州,已经快乱成一锅粥了。
甚至很多不在兖州的势力们也在这个冬天参与进来。
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小皇帝逃离长安,或许就在春日!
所以他们所有人都拼命地想要在这最后的冬日,获取最大的底牌。
“春日吗……”袁尚低声重复了一遍郭嘉的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沉吟。
“若天子真的在春日逃离长安,那我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郭嘉懒洋洋地靠在帐柱上,仰头灌了一口酒,咂了咂嘴:“所以啊,三公子,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说你知道了张济和贾诩的事,还沾沾自喜,我不知该怎么说你了吧?”
他放下酒壶,伸出两根手指:“你现在面临的问题,不是两个,而是三个。”
“第一,濮阳城里的陈宫和张邈,你得收拾干净。
第二,吕布虽然去了东阿,但他会不会真打东阿,还是另有图谋,你得防着。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张济和贾诩若真的与曹操暗中勾结,占据了汝南。那你想要迎天子就更难了,毕竟鲁阳的通道会被占据。你是怎么溜进兖州的,你比谁都清楚!”
袁尚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身,目光直视郭嘉:“那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办?”
郭嘉挑了挑眉,嘴角浮起玩味的笑意:“你问我?”
“不然呢?”袁尚翻了个白眼,“你是我的军师,我不问你问谁?”
“我可没答应做你的军师。”郭嘉摆了摆手,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只是个浪荡子,喝了你的酒,帮你出出主意罢了。军师这种累死人的活,我可干不来。”
袁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想揍人的冲动,耐着性子问道:“那请问郭大才子,您喝了我的酒,能不能给我出个主意?”
郭嘉见他这副模样,嘿嘿一笑,也不再逗他,正色道:“其实,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