鄄城的重建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曹操临时府邸内,案件之上,铜鼎水沸。羊肉飘香。
案几两侧,曹操与袁尚对坐,两人的脸色均有些凝重。
便是那刚刚退去却的——吕布!
这货太能打了。
这一战,曹操输得心惊胆战,袁尚赢得代价惨重。
两人联手,堪堪击退吕布,看着战报数据,只觉寒意刺骨,后怕无穷。
“奉先……当真神威盖世。”曹操打破了沉默。
八百陷阵,竟险些碾碎他鄄城最后的壁垒。
夏侯本部,伤亡两千余,西城门守军,近乎团灭。
八百陷阵营倒是人人带伤,不过留下的尸体却不足一百之数。
“当真神勇!”袁尚应和。
五千并州铁骑,在张辽指挥下,面对赵云的三千骑兵的突袭,竟能在劣势下稳住阵脚,疯狂反扑,甚至差点完成反杀。
八百战死,五百余伤,三千白马亲卫营,经此一役,竟折损近半!
精锐的实力可见一般。
“还是训练的时间太短了!”
幸儿最初那三百人并未有所损伤。马匹有幸得到补充
只需要吸纳新鲜血液,他这白马亲卫营,便可重现。
唯一的好处,便是经此一战,重组的亲卫营将在上一层楼,距离真正的白马义从更近一步!
“吕布之勇,并州军之锐,远超预料。八百陷阵营,竟能强登两千守军之坚城;五千铁骑,深陷困境犹能死战不退,反噬我锋锐……此等强敌盘踞兖州腹地,如鲠在喉,实乃心腹大患!”
袁尚放下酒樽,目光看向曹操:“今日之退,非其力竭,乃审时度势。若容其舔舐伤口,整合败军,再得濮阳陈宫之助,卷土重来时,恐非鄄城一城可挡!”
曹操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眼中闪过忧虑和深藏的忌惮。
吕布的威胁是切肤之痛,但眼前这位“救命恩人”袁三公子,心思之深、手段之奇,同样让他如坐针毡。
仅仅其面皮之后,便已经远超常人。
典韦乃其一,更夸张的,并州铁骑的战马,陷阵营的盔甲,竞然大半落在了他的手中。
此人行事,目的性极强,且不择手段!
都让曹操感到一种难以掌控的压迫感。
“贤侄所言甚是。”
曹操压下心头杂念,沉声道:“吕布不除,兖州永无宁日。然经此一役,我元气大伤,城中守军十不存三,粮秣兵甲皆缺。
贤侄精骑亦需休整。
当务之急,需尽快联络文若,弄清陈留战况,再图后计。”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问,“不知贤侄……作何打算?此番助操解了鄄城之围,可谓仁至义尽。贤侄可是要回返冀州了?”
曹操这话问得巧妙,既是关心,更是试探。
他希望袁尚这个“变数”尽快离开。
否则日后不知道还有何样的变故。
至少到现在为止,那打着运粮草的淳于琼的五千本部还没有出现。
袁尚端起酒樽,浅酌一口,目光在曹操脸上逡巡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孟德叔这话说的,倒像是在赶我走。”
他放下酒樽:“兖州乱局未平,吕布虎视眈眈,我若此时离去,岂不是将这‘心腹大患’留给叔父亲自面对?”
“我袁尚岂是这种,不义之人!”
他可不能走,开什么玩笑,此番一战,他打的亏死了,这要不在曹操这里找补回来,那他还能是袁尚?
至少也要等到陈留战况有了结果再说。
张邈的精锐被淳于琼勾引着,荀彧带队,曹操主力将领尽出。
他还不信了陈留拿不下来。
一旦拿下陈留,自陈留——鄄城——东阿一线尽归曹操。
兖州以北,就真的只剩下一个濮阳在吕布的手中。
他吕布再强,还能守得住?
困也困死他!
并州狼骑,陷阵营。
这可是袁尚志在必得的东西。
要是手里掌握了这种东西,倒是后再来打曹操,他感觉绝对能打出来曹操的心理阴影。
心中正在盘算,就感觉到了门外的骚动。
门外的骚动越来越近,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欢呼声。
曹操和袁尚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丝预感。
“报——!”
一名斥候浑身泥泞,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主公!陈留大捷!文若先生与曹洪将军已成功夺取陈留!张邈部将薛兰、李封被斩,陈留全境光复!”
“什么?!”
曹操猛地站起身,酒樽被碰倒在地,滚出老远。
他死死的按住,案几:“再说一遍!文若他……拿下陈留了?”
“是!”斥候重重点头:“文若先生依计行事,曹洪将军率精锐突袭陈留空虚的西门,守军猝不及防,一鼓而下!城中张邈旧部见势不妙,纷纷倒戈,如今陈留已尽在我军掌控!”
“好!好!好!”
曹操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热泪盈眶。
陈留的收复,意味着他失去的兖州根基,终于有了失而复得的希望!
“贤侄,若非你牵制张邈主力,文若他们断难如此顺利拿下陈留!此恩,我曹操记下了!”
曹操此言男的的真诚。
袁尚笑道:“孟德叔言重了!我与叔父同出汉臣,自当守望相助。陈留大捷,兖州光复有望,此乃天下之幸!”
曹操看着袁尚那“真诚”的笑容,心中却越发警惕。
这袁尚年纪轻轻,却心智远超常人。
如今陈留大捷,他更是一副“功成不居”的模样,这背后定然藏着更大的图谋。
“贤侄。”
曹操斟酌着开口:“陈留既已收复,我需即刻派人前往陈留,与文若汇合,商议下一步对策。不知贤侄……”
曹操很明显是想用这个借口,让袁尚早点滚蛋。
毕竟他并不希望袁尚一直跟着他。
袁尚心中一动。去陈留?
那可是荀彧的地盘。
荀彧的智谋,他可是早有耳闻。
若是能与荀彧见上一面,说不定能从他身上学到些什么。
而且,陈留刚收复,局势未定,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袁尚笑道,“叔父相约,小侄怎能不前往。”
“……”
曹操闻言差点被气的翻个白眼,这小王八犊子,他是这个意思吗?
小小年纪属狗皮膏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