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顺着袁尚的手指,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那具此时陷入昏迷的身躯。
——典韦!
他的脸不自觉地抽了抽,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确实冲动了。
咋就能说出:“贤侄,你想要啥都行!”这种豪言了呢?
关键是这小子当真敢开口啊。
要不要点脸,他们袁家家大业大的,真好意思问他一个接近三无的人要东西?
曹操此刻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
他本以为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随便袁尚狮子大开口。
却忘记了他现在有了这个猛将。
这个救了他曹操的猛将啊。
不行,
绝对不行。
如此人才正是他曹操最为缺乏的。
之前没发现那也就罢了,如今发现了,他曹操是那种为了自己面子,甘愿把人才拱手相让的人?
开什么玩笑!
“贤侄啊,典韦此刻身受重伤……”曹操当下开口。面子嘛,不重要了。
哪知袁尚反应更快,曹操才开口,他就已经冲着周边急切地大喊。
“军医,军医!”
“快!让军医带着最好的金疮药过来!定然要把吾的‘古之恶来’救回来!”
一边说着,还一边扑到了典韦身前。
“恶来啊,你定然要挺住啊。吾袁尚,不能没有恶来啊!”
曹操看着袁尚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骂:“这小子演得也太假了!”
还“古之恶来”!
这不是他方才想的词吗?
这小子当真没有其父袁本初的一点点气度……
但面上却不得不挤出笑容,道:“贤侄莫急,典韦乃我麾下猛将,我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救治他。”
袁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曹操,道:“孟德叔,典韦实乃当世英雄,我定要救他。”
“如此英雄啊,你看看他身上连个甲都没有……”
“不说铁甲,哪怕是皮甲,他也不至于伤至如此……”
曹操吸了口气,胡子乱颤:“这小王八,这是骂我呢!说我曹孟德识人不明!”
他曹孟德怎会是那识人不明的昏主?
明明只是他之前并不知道有典韦如此良将在军中,不然他什么样的甲不能给他找来?
“贤侄啊,我兖州比不得你那冀州!”
“多数将士,无甲可配啊……”
他必须这么说,同样的这也是目前的事实。
脸上挤出几分真诚,“待典韦伤愈,我定亲自为他打造一副最精良的……”
“不劳烦孟德,这玄铁甲,我们冀州有!”袁尚起身伸手换来袁大:“立即书信父亲,让父亲送来一批甲胄兵刃……”
袁尚这一番操作,直让曹操目瞪口呆。
这是铁了心的要和他抢典韦啊。
曹操心中那个气啊,可偏偏他现在又拿袁尚没办法。
毕竟袁尚刚刚救了他和整个鄄城的百姓,他总不能过河拆桥,当场翻脸吧?
“贤侄啊,”曹操停顿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典韦乃是我兖州的将士,他的去留,恐怕还得看他自己的意愿吧?”
袁尚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看着曹操,道:“孟德叔说得是,典韦的去留,自然要看他自己的意愿。不过,我相信,只要我对典韦足够好,他一定会选择留在我身边的。”
曹操:“……”
这小子,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就在这时,军医匆匆赶来,开始为典韦处理伤口。
袁尚站在一旁,亲自为典韦擦拭脸上的血水,那模样,比曹操这个“主公”还要关心典韦。
曹操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典韦恐怕真的要被袁尚给抢走了。
“夏侯惇!”曹操厉声呼唤,都是这个家伙,如此猛将竟然在他的帐下只是个士卒?
若不是曹操还是信任他这个本家的,不然只怕都要怀疑他曹氏,也存在打压能臣的现象了。
夏侯惇被曹操一声厉喝惊得浑身一震,连忙上前单膝跪地,头也不敢抬:“末将在!”
“此战伤亡如何!”
曹操确实关心伤亡,但是此刻却没心思听夏侯惇的汇报。
不住的想着他疯狂的打眼色。
“阵亡弟兄的抚恤必须立刻到位,伤者,立刻医治!”
夏侯惇被曹操的眼神看得一头雾水,只觉主公今日的目光格外“炽热”,却完全没领会到其中深意。
他老实巴交地拱手道:“主公放心!末将这就去安排!”
说罢转身便要走,完全没注意到曹操在他身后气得直瞪眼。
“集中医治!”
曹操简直要被气死了,看不出来他不想给典韦吗?只不过袁尚这小肚子此刻就跟个狗屁膏药一样,寸步不离。
他不好说什么。
但是你夏侯惇可以啊,集中医治伤患,不就能把典韦调走了。
趁着医治的时候,不就有时间让典韦不考虑袁氏。这样袁尚就算有气也不能发难不是。
“哦,哦!末将明白,末将明白!”
袁尚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
没想到传闻中的夏侯大将军,年轻的时候这么可乐?
是不是真的要到独眼时才能开启他的高光时刻?
曹操心里的想法,袁尚咋能想不明白呢,不过他可不怕。毕竟现在典韦在赵云手里。
他就不信了,曹操敢让人从赵云手里抢人。
他的子龙才不是夏侯惇呢。
要是真有人敢抢,绝对一枪赏他们一个透明窟窿。
“子龙,你也带典韦下去和咱们的弟兄一起医治。平安,你负责善后工作!”
“诺!”
赵云闻言,立刻招呼你个人将典韦小心抬起。
他看向袁尚,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袁尚点了点头,道:“子龙,务必确保典韦将军的安全。”
赵云应了一声,抬着典韦转身就走。
曹操看着赵云抱着典韦离去的背影,心中那叫一个着急啊。
他刚想开口阻拦,却被袁尚一把拉住。
“孟德叔,你这是做什么?”
袁尚一脸疑惑地看着曹操:“典韦将军身受重伤,需要尽快医治。子龙是我麾下最得力的大将,他会照顾好典韦将军的。”
曹操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总不能说,我怕你把我的典韦抢走了吧?
此刻气得胡子乱颤。
袁尚憋笑,一个典韦你就这样,要是让你知道我还截胡了你的“军师祭酒”——鬼才,郭奉孝!
不知道会不会把头疼病提前气出来?
那样也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