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圣旨,在座的都不知道。
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
他们这位公子,少君,倒是给他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此刻天子的诏令,虽然含金量在下降,但那毕竟是天子诏书。
代表着正统!
中军校尉,虽然听上去不是这个将军,那个将军的。
可是按照汉朝正统体系,将军就只有,大将军,卫将军,以及四方将军也就是前、后、左、右四个将军。
之后便是中郎将和各种的校尉。
至于那些,杂号将军,那多事诸侯内部,或者随便叫一叫的,啥都不是。
而赵云的中军校尉,虽然不是校尉中最高的,但也是校尉,千石的大员。
不是袁尚不想给赵云在弄高一点。
主要是他爹也才是个右将军,他那二叔也就是个后将军罢了。
这种官职,可是走到哪里,别的诸侯也得名义上认的,不认那就是抗旨造反。
赵云闻言,怔了一怔,连忙起身推辞:“公子,末将不过初投麾下,未立尺寸之功,岂敢受此重赏?”
袁尚摆了摆手,笑道:“子龙不必推辞。你若未立尺寸之功,那陈宫的三万大军难道是凭空跑断腿的?”
这话一出,厅中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赵云见推辞不得,只得拱手谢过,重新落座。
袁尚又转向典韦:“典韦。”
典韦嘴里还嚼着一块羊肉,眼中有些羡慕的看着赵云。
当官啊,这是谁不想的?
猛地听见袁尚叫他,赶紧将嘴里的肉咽下去,站起身来,抱拳道:“末将在!”
“奉圣旨,封典韦为守城校尉!”
“着你领一千重甲步卒,专司攻坚陷阵。所需甲胄兵器,优先拨付。”
典韦愣住了,半晌没有说出话。
他之前在曹操那里不过是一个大头兵。
来了袁尚这里,就成了亲兵副统领,就已经感觉很有面子了。
如今……
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啊!
“怎么,典校尉,不准备接旨?”
“啊,啊!”
典韦猛的反应过来了,赶紧抱拳:“谢少君!”
他们这谢旨的方式自然是错的,不过这里又没有皇帝,大家开心就好了!
袁尚又看向张邈:“张邈听令。”
张邈连忙起身,拱手道:“下官在。”
“你既为濮阳太守,便好生打理城中政务。军事上的事,自有我与各位将军分忧。你只管把濮阳城的百姓养好了,便是大功一件。”
张邈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袁尚在敲打自己——你只管民政,兵权就别想了。
但他也明白,这是情理之中的安排,当即躬身道:“下官谨遵公子之命。”
袁尚点了点头,又看向淳于琼:“淳将军,你继续统领城中两万守军,负责城防与日常操练。若有战事,须能随时出征。至于封赏,回到冀州父亲自然有所封赏!”
淳于琼可是西园八校尉,那官职牛着呢,在往上就得是中郎将。
只不过袁绍一直没给他请,也不知道原因。
对此淳于琼并不在意。他更看重的是现在袁尚的重视。
淳于琼抱拳:“末将领命!”
“仲达兄,你就暂为这濮阳的郡丞,先帮着张太守!”
对于司马朗,并没有投效他,算是客卿。不过袁尚也直接帮他请了个郡丞,相当于张邈的副手。
说白了就是让他盯着张邈的,濮阳的政务,就是他的事情了。
一连串的任命交代完毕,并按所述内容誊抄一份,公示濮阳。
袁尚这才重新落座,端起酒碗,笑道:“来,诸位,满饮此碗,敬今夜,敬濮阳,敬咱们往后的日子!”
众人纷纷举碗,一饮而尽。
宴席的气氛越发高涨,酒过数巡,淳于琼和张邈已经互相搀扶着出去吐了,典韦趴在桌上鼾声如雷,连司马朗都喝得面色微红,话比平时多了几分。
郭嘉自然也喝了不少,不过这家伙酒量是真的好。
天天饮酒,每日都是看着醉醺醺的,可袁尚就是没见过他喝醉。
就像此刻,他靠在柱子上,看着袁尚与赵云低声交谈着什么,一副众人皆醉他独醒的样子。
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嘿!
袁尚翻了个白眼,手里那个军师祭酒的圣旨,他还就不给他了。
气死他!
宴席散去时已是深夜。
袁尚没有急着去睡,而是披着一件厚袍,独自坐在后院廊下,吹着夜风醒酒。
赵云也没走,端着一碗醒酒汤,在他身旁坐下。
“少君有心事?”赵云问。
袁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子龙,你说,濮阳城如今算是稳住了吗?”
赵云认真想了想,答道:“民心已定,军心可用,粮草府库也还算充裕。若只说稳,是稳了。”
“但是?”
“但是。”赵云顿了顿:“濮阳毕竟孤悬兖州北境,南有曹操,西有河内,东有孔融。”
“子龙,你我兄弟,你怎也会说话说一半了!”
袁尚笑着:“你这看似说着四方,却少了最关键的,北边便是我那兄长的青州!”
赵云沉默,早在赵家村的时候,袁尚跟他吐露过心意。
“打哪里?”
赵云自然知道,自己的谋略远远不如那整日醉醺醺的郭嘉,他能做的,就是成为袁尚手中的刀。
替他打下他想要的地方。
“哈哈!”袁尚大笑!
“打谁先不急,咱们得趁着这个冬天,把濮阳的底子打实了。”
他转过头,看向赵云:“子龙,明日你替我拟一份名单——白马骑射中,那些表现突出的什长、队率,都报上来。我有用。”
赵云应下。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正准备各自回房歇息,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声。
袁尚皱了皱眉:“这么晚了,谁还在闹腾?”
他起身往前院走去,赵云紧随其后。
到了前院,只见一名守夜的亲卫正拦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两人正争执什么。
那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黄肌瘦,身上的破袄打着好几层补丁,但那双眼睛,却不是寻常百姓。
他手里捧着一个奇形怪状的木制物件,正激动地跟亲卫比划着:“你让我见见公子!我这个东西,真的有用!真的!”
亲卫一脸无奈:“公子已经歇下了,你明日再来……”
“什么事?”
袁尚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那年轻人闻声转头,看见袁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举手中的木制物件:“草民马钧,拜见公子!”
马钧?
他手段还没用完,这招贤令就有作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