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平二年,十月,癸亥日。
被天下目光关注的袁尚一行,在河内盘桓十数日之后,再次启程渡孟津。
后五日,运粮车队浩浩荡荡,穿过早已残破的虎牢关,向东前往兖州腹地。
官道之上,运粮车队正缓缓前行。
“嘿,没想到是这个地方?”
酸枣。
这个曾经为了反董,曹操、张邈,陶谦,孔融等诸多关东中路诸侯会盟起事之地。
如今荒草漫野。
“虎牢看着也不咋地,当年咋就打不进去?”
淳于琼咧了咧嘴。
露出了些许的不屑。
“当年要是我来攻打,早就打进去了!”
他对于当年没能强渡孟津,心里终究有些疙瘩。
“报——!”一骑斥候飞驰至中军,滚鞍下马:“前方十里发现陈留兵马!约万人,依山列阵,旗号正是‘张’字!”
“张邈?”
淳于琼咧嘴。
还真的让自家的小公子猜到了。
“走,去看看这姓张的有几分能耐!”
五千兵甲闻声列阵。
十里之外,酸枣旧营山道之间。
张邈的军阵如铁灰色潮水横亘前路。刀盾手在前,长戟如林,弓弩隐于阵中,分明是阻截死守的架势。
张邈一身玄甲立于帅旗下,须发微乱,眼底布满血丝。
他等了五天。
自线报这袁氏的运粮队横渡孟津渡之后,他就在这里等着了。
从孟津急行至此处,骑兵一日便可,就算是步兵三日也能到了。
“这袁尚属乌龟的!”
张邈暗骂。
讲真,自当年反董之后,他早就不再领军。整日宅中宴饮,好不快哉。
此刻再临军营,只觉周身不畅。
“他娘的,陈宫,他娘的曹阿瞒!”
他本是兖州世家的代表,与袁绍、曹操皆有旧交。
如今却要与袁绍之子兵戎相见,实在是情非得已。
陈宫的书信如同催命符,若不阻拦袁尚,吕布定然不会放过他,兖州世家也会视他为叛徒。
可若是真的动手,袁绍的怒火又岂是他能承受的?
“将军,袁军已至三里之外!”副将低声提醒。
张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犹豫,朗声道:“传令下去,弓箭手准备!刀盾手列阵,长戟手在后,务必挡住袁军!”
军令如山,陈留军迅速调整阵型,严阵以待。
远处,袁、淳二棋迎风而动。
望着袁氏“袁”字大旗渐近,张邈犹豫再三,终是策马向前数步,扬声喝道:
“淳于将军!尚公子!此路不通,请回吧!”
淳于琼笑而打马,慢步上前。
“张孟卓!你与主公同举义兵、共伐董卓的情谊何在?今日竟为吕布拦我王师,阻袁氏迎奉天子?!你当真想好了?”
他根本不在乎张邈。
这老家伙,本事平平。
张邈面容抽搐,握缰的手青筋暴起:
“情谊……袁本初欲立刘虞为帝时,可曾记得与天子的君臣情谊?!”
他声音陡然凄厉:“曹操屠戮边让,血洗兖州士族时,袁本初又可曾念过与我等的情谊?!如今吕布奉天子密诏讨逆,我张邈……不过是顺势而为!”
“好一个‘顺势而为’!”淳于琼大笑。
这些世家当真有意思。
“论斗嘴,我淳于琼说不过你。”
他手中长刀直指张邈:“若要拦我……”
他笑:
“张孟卓是你我先战一番,还是咱们直接干!”
“哼!”张邈冷哼。
他是真的不想动手。
毕竟早已不上战场的他,对于战场还是心有恐惧。
别看他此刻身后士卒万余,对面却只有五千甲士,这淳于琼近年也名声不显。
但张邈还是知道这位曾经的西园八校尉的厉害的。
“淳蛮子,莫要如此嚣张,你想战,那便战。”
张邈略微停顿:“不过我尚未见到吾那子侄,就算要战,那也要……”
拦截粮草,又并非是为了抢夺。
或许,或许还能通过袁尚那小儿,拖延一阵,那也算能交差了!
“哈哈哈哈!”
听闻那张邈想要见袁尚,淳于琼放声大笑:“你想见我家公子?你也配!”
“而且,张老儿,你就没发现,我这里少了些什么吗?”
淳于琼简直乐坏了。
这老东西当真没发现,自己公子那三千骑兵根本未在此处。
刚渡孟津时,他家那小公子便已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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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龙,你说想要招揽谋士,我应当如何?”
三千骑兵疯狂奔袭。
不过五日时间,便已经从孟津,由北向南穿插整个司隶。
此刻便在鲁阳暂歇。
袁尚的问题,让赵云眉头直跳。
自家少君对于人才是不是多少有些偏执?
河内十来日,那司马家差点被自己少君折腾到崩溃。
直到那司马朗伏地哭诉:“少君啊,吾家二弟,当真不在河内。他……他去,司隶收集木材去了!”
“哦!”
袁尚笑着:“那你们司马家,就暂时搬到邺城去吧!”
“哎呀可惜啊,没想到司马懿真的不在。那我这十多天的表演不都白费了吗!”一路上,袁尚不断感慨!
“子龙那司马懿当真牛啊,竟然想到了提前屯木材,等待小皇帝入冀州兴建宫殿。”
“大才啊,大才!”
赵云只得咧嘴。
想到少君招揽他的时候,至少还是正儿八经的“脱鞋履之”。
他悄悄摸了一把额头的汗。
“少君,你不用这些手段,我觉得更好!”
赵云摇头,少君本就是心怀天下之人。天下有能力者并不难招揽。
但如此行径只怕更多的人会望而却步。
“哈哈,子龙说的对!”
“不过那郭嘉可不是一般人。况且他曾经投奔袁氏,却被那郭图所拒。对我袁氏心有怨念!”
“所以,还得有些不同寻常的手段才行!”
袁尚笑着。
司马错过了,这鬼才郭嘉他定然不能再错过。
赵平安坐在赵云的身边,如今他是赵云的副手。也算得上袁尚的心腹。此刻也在此处。
他冲着赵云嘀咕了一句。
“咱家少君随意就想出一个,英雄救美?先把他劫了,再派大军救他?”
赵云看了他一眼。
那意思明确,少君的决定我们遵循便是。
袁尚自然看到,只是哈哈一笑:“平安,这你就不懂了。那郭嘉是浪荡子,自然对于这些心有好感。我这是投其所好!”
“少君英明!”
赵平安拱手,他还是面对袁尚有些放不开。
“但这手段定然不够,那家伙喜食五石散,迷醉于那虚幻缥缈之境,对神鬼异象、玄妙之事,必然心存好奇,甚至渴望。”
“我得弄点神迹,攻其心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