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合音乐的企划会在专辑视觉拍摄的前一周召开。

　　会议室里，A&R负责人陈竹把三套摄影师方案摊在桌上，旁边是太合推荐的设计总监——台湾永真急制设计工作室的创始人聂永真。

　　他从2010年田馥甄单飞首专《To Hebe》开始就与华研合作，操刀了田馥甄每一张个人专辑的封面设计。

　　他在桌上摊开几组参考样片，说自己在听完EP里的三首歌之后，确定了一条视觉线：不是刻意摆拍的情侣写真，是两个人站在同一束光里，谁都不用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国的。

　　“封面如果也能传达出这种‘不经意但笃定’的氛围，就算对了。”

　　肖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着。等聂永真把方案讲完，他才开口：“不用那么复杂。封面，一个人站着，另一个人坐在她前面。不是情侣照，也不是姐弟，那是什么关系，让观众自己解读。”

　　“不确定关系？”

　　刘艺菲暗想，这臭弟弟，故意的吧？

　　刘艺菲转头看了他一眼，把视线从他侧脸上收回来，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些气氛暧昧的参考图，耳朵尖悄悄染上了一层粉红。

　　好像，从那个拥抱和热吻之后，自己的的心思发生了微妙变化了。

　　聂永真合上笔记本电脑点了点头：“这个方向很好。造型这边先定，下周棚拍。”

　　造型定调会结束后，服装助理推了两排挂满衣服的龙门架进来。

　　刘艺菲一件一件翻过去，手指停在一件雾蓝色缎面吊带裙上。

　　颜色很衬她肤色，版型垂坠，锁骨部分会露得多一些。

　　“这件怎么样？”

　　“好看。但你穿这个拍照的时候，会冷吗？”

　　“摄影棚有暖气。”

　　她拎着衣架往试衣间走，路过他身边时忽然放慢脚步，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

　　“还是你怕自己看了把持不住。”

　　什么话？

　　刘艺菲自己惊呆了，这确定是刘艺菲说出来的话吗？

　　“茜茜姐，你这么说，我就很期待了。”

　　肖赫靠在龙门架上，看着她拿着那条缎面裙走进试衣间。

　　他把手里那只矿泉水瓶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然后对着帘子说了句：“茜茜姐，你是不是害羞不敢出来了？”

　　帘子后面沉默了很长一会儿，然后传来她的声音：“小瞧谁呢？我可是你姐姐，我走过的路比你过的桥还多呢。”

　　帘子刷地拉开一道缝。

　　刘艺菲探出半张脸，缎面裙的细肩带还挂在锁骨上，外面披着那件还没整理好的奶白色针织开衫。

　　雾蓝色衬得她整个人像被柔光灯笼着。

　　主要是胸前露出的部分很多，可以看到鼓起来的美景微露。

　　“怎么样。”

　　“好大。”

　　“什么？”

　　“哦，不是，是好看。”

　　“唉，你这眼睛越来越不老实了。”

　　“茜茜姐，你这么说我就不高兴的，我是眼睛不老实吗？”

　　“那是什么？”

　　肖赫举起手：“我的手也想不老实，可以吗？”

　　“咬死你。”

　　刘艺菲咬牙切齿，风景微抖，然后拿起龙门架上挂着的备用衣架，作势要往他那边敲。

　　衣架举到半空中自己先笑了，笑完之后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化妆间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你还是穿白衬衫。简单，干净，和我的缎面裙正好反差。你穿白衬衫的时候，最好不要系最上面那颗扣子。”

　　“为什么？”

　　“系了，会显得很正式，像颁奖礼。不系，就是平常的你了。”

　　“平常的我是什么样？”

　　“就是，老是在不该说话的时候说一些让人接不住的话。”

　　“上上流的话还是下流的话？”

　　“滚。”

　　她转身往化妆间走，这次没回头。

　　拍摄日。柔光灯箱从三个方向打过来，背景是米白和浅灰的渐变，地上铺着一块奶白色长毛地毯。

　　聂永真把这次的基调定得很明确：不追求传统偶像专辑那种白瘦幼或尖锐的视觉冲击力，而是延续田馥甄《To Hebe》时期那种自然而不失精致的质感——清新、透气、让呼吸感优先于造型感。

　　整体属于偏温柔纪念风的氛围：米白、浅灰、奶白，棉麻质感为主，暖色灯光均匀柔和，没有强烈阴影，像某个午后两个人窝在沙发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造型团队也借鉴了当年给Hebe做《自己的房间》时那个简洁的妆发原则：能少一抹高光就少一抹，底妆越通透越好，发型保持最自然的蓬松状态。

　　刘艺菲穿着那件雾蓝色缎面吊带裙，肩上披着奶白色针织开衫。

　　肖赫站在她旁边，纯白亚麻衬衫领口敞着最上面那颗扣子，深灰色休闲西装裤，没有多余配饰，只有左手腕那条细细的银链在灯光下偶尔闪一下。

　　第一组镜头。

　　刘艺菲站在背景布前面，追光从正上方打下来，把她的锁骨和肩线勾勒得很清晰。摄影师端着相机蹲在她面前。

　　“刘艺菲老师，眼神往这边。对，稍微收一点下颌，好。保持住。”

　　肖赫盘腿坐在她前方，聂永真临时调整了方案：不让他坐着，让他直接背对镜头，只留一个肩膀轮廓在画面左下角。

　　视觉重心全压在刘艺菲身上，她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镜头看向画外。

　　聂永真在电脑屏幕上看着实时预览，模糊的深色背影叠上雾蓝色缎面裙，那种“不经意但笃定”的氛围一下子就出来了。

　　聂永真举着测光表站在侧幕，偏头对陈竹说了一句：“这组封面，备用。”

　　第二组镜头。双人正面照。摄影师让两人额头相抵、闭眼贴脸，日系情侣写真里最常见也最难驾驭的姿势。

　　拍完之后摄影师低头看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张很好，但感觉有点太甜了。我们换个姿势。肖赫你坐着，亦菲你站他旁边，手搭他肩上。亲密但不要刻意。肖赫，你就握住她搭在你肩上的那只手。”

　　肖赫坐在背景布前面，一条腿屈膝，另一条腿伸直。

　　刘艺菲站在他身侧，左手搭在他肩上，手背正好靠在他锁骨上方。

　　肖赫抬起右手，覆在她搭肩的那只手背上。

　　快门响了第一声。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虎口。

　　快门响了第二声。他偏过头，鼻尖蹭过她手腕内侧。

　　“有完没完？”

　　刘艺菲小声警告。

　　肖赫笑而不语。

　　“肖赫老师，眼神往镜头这边偏一点——对。刘艺菲老师，你往下看他。”

　　她低下头，目光从镜头方向偏转到他的脸上。

　　快门的咔嚓声间隙里，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开口：“你刚才蹭我手腕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你昨晚换了两套睡衣在客厅走来走去，到底是想让我看，还是不想让我看。”

　　“你……”

　　刘艺菲彻底失语了，臭小子都看出来了？

　　摄影师从相机后面探出头：“这张感觉很好！非常自然。保持住，再来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