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猎魂森林回来之后钟凌霄像换了一个人。每天早起第一个站在院子里的人换成了他。
释放武魂、催动荡魂震、连续释放魂技直到魂力空空耗尽、训练魂技的熟练。
两个月后管家老钟对老爷说：
“少爷每天天没亮就在院子里练了，不像是起得早，像是根本就不睡觉，还是要提醒少爷注意休息”
钟镇山放下喝茶的杯子。
“哈哈哈，这孩子确实勤奋，但是确实也要提醒他劳逸结合，要不然非但没有进步，反而还会损伤根基”
七岁到九岁这两年的生活被缩成一根极其狭窄的时间线：晨课，淬炼精神力。上午，魂力运转加魂技练习，下午，体能不再是跑圈，而是后院九根梅花桩上跑步法。
最早摔了不知道多少次，膝盖的颜色在青紫色系里分布得极其均匀。
半年后他能在一口气在九根桩上跑三种步法同时腾空释放定向荡魂震。
晚上的无钟入定已不再需要刻意去找那个嗡嗡声荡魂钟的鸣响已经变得和心跳一样本能。
八岁那年夏天，钟凌霄的魂力已经接近十六级。换作别人，这个年龄这个等级早就到处炫耀自己的天资但他没有。
他每天照常修炼，荡魂震的释放精度越来越高，爷爷偶尔会在木桩阵旁边多站一会儿，指点不足。
这两年时间里他一个人窝在后院木桩阵里反复拿第一魂技荡魂震实验，把全向波压缩成窄扇面定向冲击、消耗更大但威力翻倍。
后来他又发现两道连续定向冲击叠在同一点时第一道能破开对位魂力防御，第二道能直接穿透进去震慑目标。
这个技术不需要魂环支持，完全是靠着高频率无休止的重复自己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这期间，柳白羽天斗城一个世袭男爵的儿子、风剑宗分支后裔，常来找过钟凌霄一次，风剑宗乃是下四宗之一。
柳家的孩子嘴比脑子快，武魂疾风剑，他完全不把钟凌霄放在眼里，时常来找钟凌霄切磋。
“我爹说疾风剑快就行，打起架来我只需要一剑，就可以秒杀你”
钟凌霄嘴里嚼着东西，反驳道
“那你先出第一剑”
“我那是怕伤到你，你以为我不敢对你出手吗？”
“切，小白，你还得练”
后来，柳白羽入学天斗皇家学院，见得次数也越来越少。
终于，在他9岁的时候，突破了20级。
他把水晶球放好，把荡魂钟收回掌心后，他急忙往书房的方向跑去，想把这个喜讯告诉爷爷。
钟凌霄沿着廊道走到书房附近时远远就听到了里面的交谈声。
爷爷的声音他当然认得，但另一个嗓音不是管家老钟的，会是谁的?难道家里来客人了?
那声音温和中气却沉，钟凌霄加快脚步。
门口站着一个他从没见过的老侍从安安静静垂手站在门廊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徽饰的便装玄衣。
书房的门半敞着，天光从窗格打进来铺在青灰色石地上。两张椅子，一张旧茶桌。
爷爷坐在一把老旧的太师椅上。他对面那位老人同样是灰白头发后梳，脊背笔直且自然，手里端着钟家的粗瓷茶杯。
没有冠冕，没有朝服，只是一身深蓝色普通便装。
雪夜大帝，他在笑，不是那种接见群臣时标准的帝王笑容是那种老友对着老友。
钟凌霄站在门口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悄悄退回去。
但雪夜已经发现他了。雪夜放下茶杯对门口方向一伸手
“哟，凌霄来了，快进来吧，我是来蹭茶的，莫见怪”
钟凌霄走了进去，还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他站到爷爷身边，钟镇山放下茶壶看了他一眼。便发现他的魂力已经突破20级。
“哈哈哈，不错，来找爷爷是突破二十级，想要去猎取魂环?”
钟凌霄回答得干脆。
“对啊，爷爷，我刚突破二十级，你能不能带我去猎取第二魂环”
书房里安静了三秒，雪夜大帝手中茶杯底座落在茶托上发出一声轻碰。
他身体微微前倾不是调整姿势，是需要消化九岁二十级这个概念。然后他先看了钟镇山一眼。
“老钟，凌霄今年9岁，突破二十级?”
钟镇山嘴角掩在茶杯边缘后面端起杯子。
“还行吧，资质一般”
雪夜大帝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杯盖和杯身碰出清脆一声。
“还行？我那几个小子要是有这样的天赋，我做梦都能笑醒，
你孙子九岁二十级，你跟我说'还行'，就算武魂殿也培养不出来这样的天才吧
不，已经不能叫天才了，该叫妖孽。
你钟家出来一个麒麟儿呀，镇山”
语气里面全是对钟凌霄资质的震惊和对老友有这样的孙子感到高兴。
钟凌霄在旁边偷偷瞟了爷爷一眼，爷爷端杯子的手挡住了下半边脸但没挡住眼角那道笑意挤出来的轻微褶子。
“站着干嘛，坐下”
雪夜大帝亲手给钟凌霄倒了一杯茶。钟凌霄接过茶说谢陛下。
雪夜摆了摆手。
“在宫里叫陛下。在你家叫我雪爷爷就行。我跟你爷爷早在年轻的时候便在边境军交好
相识近六十年，是君与臣，但更是至交好友，以后你若遇到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找你雪爷爷”
钟镇山在茶桌对面对钟凌霄点了点头，显然是默认雪夜说的话
接下来是闲适到近乎奢侈的闲聊，茶凉了重新续，话题一会跳到天斗驻军的旧账，一会儿跳到哪家贵族今年新招的教习靠不靠谱。
钟凌霄安静坐着他很少能看到爷爷用这种完全放松的语调跟另一个人说话。
然后雪夜大帝忽然话锋一转。
“说起来当年在天斗城后街那些年，你可是有名的风流人物”
钟凌霄的耳朵整个竖了起来，爷爷的手在茶托上停了一下。
雪夜大帝故意拖长语调。
“那个天水学院的女教习个子不高，冰系武魂，脾气大得不得了，为了人家你连闯三次天水学院大门，差点被当成登徒子打出去”
钟凌霄眼睛瞪圆了，爷爷以前是这种画风？！
他以为爷爷年轻的时候爷爷和现在一样，不苟言笑。
堵校门、风流这已经是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信息量了。
钟镇山铁青着脸。
“你今天到底来喝茶还是来拆台？”
雪夜大帝发出了一串非常爽朗的笑声，凌霄这辈子都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敢在爷爷面前笑成这样而且爷爷没翻脸。
“后来人家嫁到极北去了，临走前留了一封信给你，你看完直接把自己关在屋里面半个月，要不是我怕你真死了，破门把你拉出来，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
“你放屁”
“哈哈哈，看你吃瘪的样子，想起来了咱们年轻的时候，钟凌霄他奶奶当年看上你就是那股劲，嗯，不说了，当着孩子不合适”
钟镇山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喝得有点急，嗓子微不可察地被烫了一下，他放下茶杯的时候把杯盖搁反了。
显然被雪夜大帝突袭搞得不知所措。
钟镇山接着平复表情往钟凌霄的方向一指。
“你以后找姑娘给我踏踏实实的，不要学你……”
话音戛然而止，钟镇山的舌尖顶着上牙内侧是在准备发出“父亲”两个字的第一个辅音之前突然闭了嘴。
学你父亲，这四个字被他活生生吞了回去。
停顿本身已经暴露了一切，钟凌霄注意到了，但是决定不问。
雪夜也注意到了。他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开站起来拍了拍袍子。
“快到回宫的时辰了。临走前跟你爷两说个正事”
目光转向钟凌霄
“等你二十级了，就进天斗皇家学院吧，让那些贵族子弟看看真正的妖孽，你去杀杀他们的傲气
我作为天斗帝国皇帝，现在郑重地邀请你加入天斗皇家学院，不知道你愿意吗？”
钟凌霄站得笔直，看向爷爷，想要征得爷爷的意见。
钟镇山和雪夜大帝早就商量好了，毕竟也需要让孩子接受同龄人，不能一直在家里面苦修。
“爷爷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得到了爷爷的支持，钟凌霄目光坚定。
“我愿意加入”
雪夜大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内心为天斗皇家学院招揽到如此天才感到高兴。
“好好好，希望将来天斗皇家学院以你为荣”
半夜
钟凌霄躺在床上想了很多。二十级、大帝来访、爷爷的风流往事和那个被生吞下去的“学你父亲”
他想起明天，明天爷爷答应他去猎取第二魂环，二十级，大魂师。九岁的二十级，属于钟凌霄的道路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