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章 假如让你重生
2033年,四十五岁的李泽凯身家已达五千万。他在粤省花都市经营着二十多家连锁螺蛳粉店,能拥有今天的一切,还得感谢五年前——那时华夏对平台外卖与食品安全监管重拳出击,行业乱象终于被狠狠整治。李泽凯,也算是在那股浪潮里熬出了头。
在那之前,那是个“科技与狠活”大行其道的年代。他做凉拌菜,坚持不卖隔夜货,结果穷得连菜都买不起;卖麻辣烫,别人一斤卖二十,他良心上过不去,一斤只卖十二,还坚持不用科技浓汤。结果呢?生意越好,亏得越惨,赚的那点钱连煤气费都抵不上。要不是当时网贷盛行,他恐怕也撑不到亏了10多万的那天。
直到监管铁拳落下,那些滥用“科技”的店家被判的被判、被重罚的重罚,李泽凯这种老老实实、连臭粉都不肯下的螺蛳粉店,终于迎来了春天。苦熬三年,他的店成了网红,风投找上门,投了三百万。连锁一开,股份虽然分出去六成,可二十五家店每月能给他带来上百万的税后分红。
从此,李泽凯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四十岁前他没结过婚,连女朋友都谈不上,穷得三个月才敢去一次足浴店,找熟悉的18号小姐姐“奖励”自己一次。而那一夜的代价,是接下来两个月舍不得吃早餐——店里生意只够日常开销,不赚也不赔,每一分钱都得掰着花。
他二十八岁就想明白了社会的运行逻辑:要么当公务员吃公家饭,要么做生意当大老板。认准后者后,他就一次次尝试当老板,可每次都先问良心过不过得去,而不是日子过不过得下去。负债了,就去打几年工,还清了再来;又负债,就再打工。循环往复,直到踩中风口。
现在,他有钱,也有时间,身边从不缺美女相伴,彻底从“老光棍”晋级成了“老流氓”。亲戚在背后指指点点,眼红的朋友四处造谣,他却乐在其中——家里养着三个,外面偶有艳遇,日子快活似神仙。
这天晚上,在他那套价值一千五百万的大平层里,左边美女喂水果,右边美女捏肩膀,还有一个正蹲着给他泡脚。李泽凯左手夹着单支超五百的“老爹牌”1922胖皇冠雪茄,右手刷着手机新闻。
忽然,一条标题吸引了他:《重生小说:从爆火到落寞,十年一梦》。李泽凯也爱看小说,那是他穷得叮当响时的精神食粮。十年前,他啃过不下五十本重生文,后来全是水文,才慢慢弃了。
他点进去,看到文末,最后一句话:“假如让你重生回去,你愿意放下现在的一切重新开始吗?”
李泽凯哈哈大笑,把手机递给身旁三位美女轮流看。“我傻啊?现在要钱有钱,要美女有美女,除非让我带着钱穿回去——把钱存银行吃利息,我再当个大作家,到时候别说娶你们三个,娶十个亲戚朋友也不敢啰嗦!”
三个美女齐声问:“为什么呀?”
“自古文人多风流嘛,”他得意地翘起嘴角,“说白了,就是需要灵感,灵感来自生活。”
左边那位三十岁的美女抿嘴一笑:“你要是真重生了,我就当你八姨太。”
“别扯了,我要是穿回去,你才三岁。你老爸现在都恨不得打死我,别说让你三岁嫁我?”美女听了,顿时笑作一团。
这姑娘起初也是冲着他的钱来的,跟他的时候二十六,他四十一,而“老丈人”才四十五。他不止拥有小自己十几岁的美女,还同时拥有三个。家里倒是和睦不吵,可两边的亲戚都无法理解——也无法解释——这种病态的关系。
美女替他擦干脚,他放下雪茄,色眯眯地看向三人:“走吧,到点‘打针’了。”
洗脚的那位连忙起身逃开:“我不方便,今天你们陪他吧。”
剩下两个刚要溜,却被他一手一个搂住。
“嘿嘿,跑什么,走吧宝贝。”
一番云雨之后,他沉沉睡去。
梦很长,很长。
忽然,有人晃他肩膀:“凯子、凯子,醒醒!醒醒!”
李泽凯半梦半醒地睁眼,嘟囔道:“我靠,老刘?你不是被你老婆推下楼梯摔死了吗?缺钱了?我明天就烧给你,你先回去吧……”
说完,他倒头又想睡。
这时,却听见传来敲桌子的声音:
“李泽凯。”
这声音……有点耳熟。
李泽凯迷迷糊糊抬起头看着身旁站着的,竟是高中的班主任张老师。他眨眨眼,脱口而出:“咦?张老师,你不是胃癌去世了吗?你也没钱花了?放心,我明天一块儿安排,保证你们在下面也能花天酒地……”
张老师直接一个脑瓜崩弹在他额头上:“兔崽子,还没睡醒是不是?出去站着!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再进来!”
站在门口的李泽凯,此刻已清醒了几分。他走到种着三叶草的护栏边,眺望整个校园,又狠狠掐了把大腿——清晰的痛感传来,他心头一沉:好像真的重生了。
回到教室门口,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仔细听老师讲课的内容。凭着模糊的记忆,这分明是高三的课程。我……重生到高三了?那我的钱,我的美女们……岂不是全没了?
还没等他继续难过,下课铃响了。班主任张老师走出教室,看了他一眼:“李泽凯,跟我来办公室。”
办公室里,张老师在那张堆满书籍教案的桌前坐下,放下书本,目光严肃地看着他:“你真以为你叫李泽凯,就能当有钱少爷?不读书,以后能有多少出路?”
“不是,老张……呃,张老师,”李泽凯一时嘴快,叫出了前世的称呼,“我只是不小心睡着了,有点睡迷糊了。”
前世,张老师还在时,李泽凯每年回老家都会去探望他。那时听说李泽凯放弃上大学,张老师气得单车都踩冒烟了,几次三番上门劝说,可李泽凯就是铁了心。他爸、他爷爷当时也气得差点住院,可都没用——他这人认死理,一旦认定的事,谁也劝不动。
他当时那套说辞,现在想来简直可笑:“读大学要花三四年,还得花十几二十万。我不如去广省打工,这几年也能赚个一二十万,里外里等于赚了三四十万。大学生出来还不一定找得到工作,就算找到了,一开始也就一两千一个月。”这套“精打细算”,其实是高考后他告白成功的班花灌输给他的。她没考上大学,家里也不让复读,便拉着他编织了一个“双宿双飞”的美梦,一起去了广省。
现实却在五年后给了他狠狠一击。在同一家贸易公司,同样是底层起步,有文凭的是储备干部,而他只是普通员工。别人一年跳三级,情商高、会说话;而他一点不顺就骂同事,脏活累活全是他,功劳是别人的,黑锅也永远是他背。没经过社会毒打的他,还总对着领导抱怨同事、指责上司不作为,最后离开时,连一个朋友都没交上。那时他才幡然醒悟,知道自己错得离谱——为什么当初就是不听张老师的劝?
虽然张老师没能阻止他,但李泽凯心里一直感激。哪怕他一直没赚到钱,张老师也从没瞧不起他,只是像父母一样操心他的婚事。可惜,还没等到李泽凯发迹,张老师就先走了。这也成了李泽凯后来有钱时心里的一根刺。
张老师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你啊,不贪玩的话,考个211、985没问题。离高考只剩六十三天了,关键时刻,可别掉链子。”
“好的张老师,保证不掉链子,听您的,一定上211、985。”李泽凯连忙点头。上辈子其实考上了,是自己脑子进水没去读,这辈子说什么也得去——再不济,去大学里泡泡校花也好啊。
“记住你说的话。回去吧,有空让你爸来我家坐坐。”
“好的张老师,那我先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