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林永夕一下子目瞪口呆，站起来，差点碰倒了桌上的茶杯：

　　“你不是什么【魔法少女教导员】吗，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来的啊！”

　　“魔法少女教导员……”

　　陈暮好久都没听到这个称呼了，除了在填写自己职业的时候。

　　“对啊！”

　　林永夕一下子语速变快，都有点磕磕巴巴起来：“新闻报道上说，你和姐姐不仅在生活上是模范恩爱的夫妻，在战场上也是配合无间的搭档，你懂得许多魔法的知识，可以指导培养魔法少女，姐姐的成就离不开背后这个优秀的男人。”

　　陈暮听着有些肉麻，深沉地抿了一口茶。

　　他放下茶杯，说：“都是fake news。”

　　“啊？”

　　“Fake news，全是假的。那只是在特殊时期下，为了团结魔法少女与人类的战线，根据特定需求编造出来的新闻。我们的婚姻在我们看来是爱情的结果，但在别人看来，那就有宣传价值了……就像你说的，‘大人的原因’。”

　　陈暮平静地解释道：“这个所谓的【魔法少女教导员】，怎么解释呢，就像是抽卡二次元手游里的‘指挥官’那种角色，你懂吗？”

　　“二次元手游……”

　　林永夕的表情诧异，十分扭曲。

　　“现在年轻人不流行那个了吗？”陈暮皱眉，用更通俗易懂的方法解释：“就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

　　“不，我知道什么是二次元手游。”

　　林永夕伸出手，她低下头深呼吸，似乎受了很大打击：

　　“我只是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有点祛魅了……”

　　她甚至不顾及什么用词小心了，抬起头来，对着陈暮说：

　　“那不就是小白脸吗？！”

　　“对啊，就是小白脸。”

　　然而，陈暮也并不生气，竟然大大方方承认了这个标签。

　　事实上也就是如此，在这个工作中，他所做过最大的贡献，就是给妻子提供情绪价值。比如在需要的时候给予摸摸头、拥抱，乃至更多“奖励内容”而已。

　　“你想啊，我又不是魔法少女，我感知不到魔力的波动，也不知晓魔力的原理，凭什么我能教导魔法少女呢，这不是很扯淡吗？魔法少女要变强，只能依靠她自己，仅此而已，我帮不上忙的，也不知道背后的原理是什么。”

　　还真是。

　　林永夕突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

　　她甚至开始责怪自己，明明这是这么浅显、一点就通的道理，自己当初怎么深信不疑，完全没有怀疑过……

　　“所以说，姐夫你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成为魔法少女，也无法教导我。”

　　怔了一下，林永夕这才担忧起自己的事情：

　　“那么，我该怎么办才好？”

　　她专程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老师”的，没想到竟然是骗局。

　　陈暮说：“像其他的魔法少女那样，去魔法院，请老师教你，你有准备好学费吗？”

　　“学费……？”

　　看着林永夕迷茫的眼神，陈暮知道，是他开口的时候了。

　　剩下这些，都是学校里不会教的内容：

　　“你说到，现在的魔法少女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但仍然还是有很多女孩像你一样，渴望成为魔法少女，无论是希望掌握强大的力量、希望赚钱、希望获得名声受欢迎，还是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竞争都很激烈。

　　“这时候，‘魔法少女培训’的业务就应运而生了。

　　“这项业务被【魔法院】垄断着，所谓的魔法院，其实就相当于魔法少女们的自建组织，它既是【魔法少女联赛】的举办方，也是培训的运营方，只要有资质的学生，提交学费，就能选择拜入相应老师门下，进行学习。

　　“比起我这个名不副实的教导员，她们才是真正的老师，只有她们，才能让你学会怎么成为魔法少女。

　　“就像是在古代学武，你必须缴纳高昂的学费，才能拜入武馆，觉醒熟练度系统，开始肝经验升级，一样的道理。

　　“别用那种迷茫的眼神看着我，听不懂这个例子吗？总之你要知道，学习魔法非常烧钱就是了。”

　　陈暮耐心地解释道。

　　这也很好理解，毕竟魔法少女可是十分稀有、又十分尊贵的存在，她们拥有强大的力量，身价自然也很高。要请她们教学，必然要花费大量的钱财，这学费可不是那种一般的学校能够比拟的。

　　但尽管如此，依然有许多家长，不顾一切地、哪怕借贷也要让孩子学习魔法。

　　毕竟只要真的能成为魔法少女，真的能比出成绩，前期的投资都可以收回来，甚至倍增。

　　那可是阶级跨越的梦想，有多少望女成凤的家庭前仆后继地排着队呢。

　　陈暮说：

　　“不过，这对你应该都不成问题吧，小富婆？”

　　林永夕是林家的大小姐，他是知道底细的，这点钱对于他们家族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呃……”

　　然而，林永夕心虚地低下了头。

　　“嗯？”

　　“好吧，我拿不出钱。”

　　受迫于陈暮那锐利的视线，林永夕没办法了，一摊肩膀，只能坦白：“我可是离家出走好不好，当我刷了那张来深月市的机票以后，这张卡就被锁了，一毛钱都花不出来，要不是这样，我也不可能深更半夜来闯你们家……”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不住酒店。

　　现在问题就很严峻了，学习魔法必须要花钱，但林永夕没钱，如果回去家里要钱，那必定会被软禁抓起来。

　　两头堵。

　　陈暮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再想办法了。”

　　“什么办法……”林永夕呆呆地抬起头来：“你要去哪？”

　　“上楼，我熬了一夜，要补个觉。”

　　陈暮打了个哈欠：“你的房间在隔壁的儿童房，不要走错了，虽然床很小，但改天再换吧。”

　　“什么儿童房，乱七八糟的。等等……现在？你要睡觉了？”

　　林永夕看着墙上的挂钟，早上六点，她着急起来：

　　“现在可是关键时候啊，不赶紧想个办法，怎么睡得着觉……”

　　“放心，会有办法的。”

　　然而，陈暮根本不管她的拉拉扯扯，自顾自地走上楼梯。

　　“喂，这样回答也太狡猾了吧！”

　　林永夕看着他的背影，失魂落魄地坐回沙发上。

　　……什么啊，怎么这样，我该不会找错人了吧？

　　……原来只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我是不是应该去找更有实力、更有经验的魔法少女？

　　……但是，还有谁能帮我呢？

　　少女把双腿放上来，把脸埋进去，发丝披散在手臂间，她蜷缩着，眯眼……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刚刚的那句话，突然有些恍惚。

　　陈暮的话语坚定平淡，好像从来没有任何疑虑。为什么能这么自信呢？

　　即使说起姐姐死亡的话题，他也没有丝毫动摇的表情。

　　似乎，也不是不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