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石像头重新睁开眼睛时，眼神又变得柔和起来，孙祈知道，主导者又变回了玉族玄女。
从方才的交谈来看，秽王明显占据主导，但祂似乎认为，继续和孙祈交流也没有任何意义，不可能达成合作，于是主动选择了“下线”。
这是一个类似人工智能……不对，人工智能要比这家伙有感情多了！
这家伙连一本正经的扯淡和嬉皮笑脸的道歉都不会！
“感谢阁下的选择以及理解。”
玄女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斗争。
孙祈摆了摆手：“说点实际的，如你所见，我可以吸收秽斑，净化晶体，加固封印，但我的修为太弱了，一次只能吸收一点，以目前的修为想要将所有秽斑吸完，得拖到天荒地老。”
“和秽王谈情感，和鄙人谈利益，阁下倒也有趣。”
虽然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玄女的语调略微上扬，显示她的心情颇为愉悦：“以你目前的修为，确实很难指望在短期内将晶体彻底净化，但每一次吸收，你的修为都会提升少许，因此净化的效率只会越来越快。”
“我觉得加快这个进程，对你我都有好处。”
“主灵脉不能给你，它位于封印的正下方，是整个大阵的根基，幸而大型灵脉都有分支，如同大树的根系，而秽王毕竟遭受封印，没有能力污染整条灵脉，总有一些分支触之不及，以你目前的修为，分支灵脉也足够用了。”
“分支灵脉……可以。”
孙祈没有讨价还价，爽快答应了。
他甚至觉得这个选择比占据主灵脉还要好，因为主灵脉太惹眼了，一旦占为己有，马上就会成为周围门派的眼中钉，而以他目前的实力，很难挡住四方觊觎，还是应该以低调发育为要。
石像头通过神识将三处分支灵脉的位置告知了孙祈，这三条灵脉分布在东瓯古城的外围地带，毫无规律可言，距离最远的甚至相差五十里。
双方并没有探讨合作细节，因为吸收秽斑对孙祈本人也有好处，哪怕没有报酬，他也会主动前来，甚至还准备带大徒弟和二徒弟的灵宠一起过来试试。
末了，玄女开口道：“我还有一件事，想请阁下帮忙，若有余力，希望你能寻找一下我的族人。”
孙祈回忆道：“那幅图画上，的确有记录幸存的族人离开了东瓯城，他们去了哪里？”
“不知道，那一夜的袭击猝不及防，我们没做任何防备，事先不曾商量，事后为了避免被一网打尽，更不可能相互告知去处，一切皆以生存为先。”
“都过去一百多年了，占算术也很难生效，加上你现在的状态，我无法以你为媒介，只能用常规手段寻找，请问玉族和人族在外表上有什么区别，有什么方法可以辨认？”
“玉族最初就是人族，但蒙受玉寰柱万年恩典，每一位玉族人都具备修行资质，按照此界的标准，最差也是四灵根，其中半数以上是三灵根，且灵根属性以土、金二行为主。”
“这个特质并不能当做有效的辨认方法，我总不能把每个土、金灵根的修士拉过来鉴定一遍吧？”
“《玉华仙典》是所有人玉族人都要修炼的功法，施展时会通过印堂穴沟通天地灵机，因此会有灵光闪烁，只有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才能将其收敛。”
孙祈质疑道：“这个特征太显眼了，而且每个族人都有，那么真武派和圣律宗不可能不知道，若他们有心斩草除根，只怕早就颁布了对‘斗法时眉心放光者’的追杀令。”
“嗯，为了生存，族人会尽量避免使用《玉华仙典》的法术，大概率还会禁止后代修炼《玉华仙典》，但经过长年累月的影响，玉族人的体质早已在根本层面发生了改变，只要向他们体内输入玉华真气，他们的眉心就会自然而然地亮起来。”
“用输入真气来辨认身份，这也不是一种能随意对人使用的手段。”孙祈叹了一口气，“但也不是不能理解，隐藏生存和辨认身份本来就是两个对立的特性，不可能同时满足。”
“阁下尽力而为吧。”
玄女并未提出硬性要求，然后闭上了眼睛。
“对了，还不知道前辈如何称呼。”孙祈忽然开口。
石像头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远的名字。
“……玄瑛。”
她的声音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忆一个尘封已久的旧梦。
“玄瑛前辈，明日我会带徒弟来见你，请好生休息。”
孙祈离开东瓯古城，依照距离将所有分支灵脉都探查了一遍，最后果断选择了距离古城最远的那一条。
一来可以减少外人对东瓯城灵脉的联想，尤其在东瓯城灵脉被明显污染的情况下；
二来这条分支灵脉虽然灵力浓度最低，但勉强达到了二阶，这便够了，反正在可以预见的未来，相比灵脉，孙祈更愿意去吸收秽斑，两者的效率差了一大截。
“二阶灵脉的灵气浓度明显高于绍玄界的平均灵气浓度。”
孙祈站在灵脉的泉眼，感受着喷涌而出的灵气，稍作比较后就得出了结论。
“方圆堂的一阶灵脉其实已经很接近了，考虑到我享用的是节点，而非泉眼，姑且可以认定，绍玄界的灵气浓度就是一阶灵脉的水平。”
绍玄界没有灵脉，至少就孙祈的接触来看，哪怕是肉身九重境的道院院长也没有使用灵脉修行。
至于天人境修士是否享有特殊待遇，那就不得而知了。
绍玄界的灵气浓度是人为调整的结果，并且玄庭律法严禁使用束灵阵之类汇聚灵气的手段，一旦发现，严惩不贷，刑期最低也是封印功体的十年牢狱。
依照官方的说法，由于大道至简，越是上乘的功法，对灵气的入门要求越低，像传闻中的镇道经文，哪怕在无灵之地、末法时代照样能正常修炼，因为它能通过吸收灵气以外的能量进行修炼。
《无相玄经》比镇道经文差一档，可亦属顶尖，绍玄界目前的灵气浓度具备最高性价比，足够所有人一路无碍的修炼到天人境。
“连分支灵脉都达到了二阶，主灵脉必然有三阶，秽王能轻易击退真武派和圣律宗的高手，肯定是元婴真君，玄女不敌两派联军，却能凭借三阶灵脉将秽王封印，即便有族人的帮助，她的修为至少也有金丹后期。”
孙祈心中有了估算，决定在寻找玉族人一事上用点心，如此一来，必要时或可寻求玄女的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