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苟在武道乱世肝熟练度

第27章 夜望(求追读)

  卯时。

  演武场。

  武馆屋顶的青瓦上积了薄薄一层霜,晨风从兵器架那边灌进来,冷得人指节发僵。

  沈宿站完桩,把铁砂袋从脚踝上解下来——第五个了。

  袋面上的汗渍已经洇透,袋角磨破的线头翘着。

  他光脚踩进泥地,趟泥步碾出来的车辙印又深了一点,脚掌碾下,能感觉到泥底的冻土坚硬。

  面板在意识深处一闪,趟泥步入门的数字稳稳地亮着。

  冯征接过旧袋,把一个新袋搁在木架上,说今天推手课新来几个师弟,让沈宿像带崔师弟一样先带他们站桩。

  沈宿说好。

  码头。

  早市。

  河面漂着细碎的冰絮。

  大山蹲在断砖旁边,站起来时膝盖咔嚓响了一声——天冷,骨缝里冰冷刺骨。

  他用掌根揉了揉膝头,扛起麻袋走了。

  劈柴巷的灶台前,散工们排着队,每个人端走药碗时都在灶台上搁下铜板。

  大山把铜板拢进袖口,说明天交账。

  他的手指比以前稳了,数铜板时不再一枚一枚地用指腹搓——以前怕数错,现在不怕了。

  沈宿想起昨天大山双手捧着铜板时眼睛里的血丝。

  那两枚铜板还在怀里。

  大山说劈柴巷的灶台要扩,药锅不够用。

  还说河对岸的内城今天封了半条街——七家盟的私兵从城门一路站到城守府,每隔十步一人,拳头攥得发白。

  独臂周说昨晚看见洪家堡的马队在城外扎营,火把排了一整排。

  沈宿听完没有接话,只是把劈柴巷的药材单子又翻了一遍。

  灶台要扩,药锅不够,但散工还在往里进。

  这是个循环,但至少是在往上走。

  洪家堡。

  洪道元。

  传说他十六岁时在雪地里空手卸过一头黑熊的肩骨——一掌拍进肩窝,五指扣住骨缝往外一拧,整条前腿脱臼。

  大山问什么是卸骨。

  沈宿说是推手的另一种。

  推手粘筋,卸骨捏骨缝。

  一个是粘,一个是拆。

  粘是桥,拆是断桥。

  他想起冯征说的话:骨缝人人都有,关键是得让对手自己露出来。

  洪道元十六岁就能卸熊骨,现在过了这么多年,他的手指扣进人骨缝时,大概和扣进熊骨缝一样稳。

  沈宿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肩——那里曾经被卸过一次。

  不是熊,是虎爷的跟班。

  那次是冯征帮他接回去的。

  他收回手,没说话。

  辰时。

  回春堂。

  老药师把一张新纸单推过来——劈柴巷这个月的第二批货单。

  纸角压着一行字:价由沈定。

  炭条写的,笔画粗硬,写到“定”字最后一笔捺出去时炭条断了茬,在纸上留了个很浅的坑。

  沈宿盯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面板在意识深处闪了一下。

  那四个灰色小字亮了半息,然后暗下去。

  胸口那枚铜钱跟着烫了一瞬。

  还没到时候。

  他把纸单折好收进怀里。

  王胡子把这四个字写在草纸单上,不是给沈宿看的,是给刑堂其他人看的——劈柴巷的药价,以后由沈宿定。

  这不是人情,是认。

  巳时。

  内城。

  沈宿来定药锅。

  城墙比外城高,青砖的尺寸也大一圈。

  城门守卒的盔甲比码头巡守的皮甲厚,呼吸深长——练过。

  内城的街道宽阔平整,两侧店铺的招牌都是新漆的,路上行人的衣服上没有补丁。

  一个老妇人拎着篮子,里面是用油纸包好的五花肉,上面贴着红纸签。

  沈宿看着那张红纸签,想起了大山的暗袋。

  红纸签上写着斤两和价钱,大山的暗袋里裹着铜板和命钱。

  一个贴在油纸上,一个缝在褂子里,都是记账。

  内城的妇人用油纸包肉,码头上的散工用油纸裹铜板——纸是一样的纸,裹的东西不一样。

  蔡记铁铺在城墙根,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块被熏黑的木板。

  铺子里火光通明,一个光膀子的老人正抡锤打铁,锤落,火星四溅。

  沈宿把老药师那只裂了纹的铜臼搁在铁砧旁边。

  老人拿起铜臼,指腹在裂纹上按了一下,问沈宿臼底还是那道裂。

  沈宿说老药师一天碾三轮药,还是那道旧痕。

  老人让沈宿三天后来取。

  他没问沈宿是谁,也没问铜臼是谁的,只看了一眼臼底那道裂纹,就知道这臼还在用。

  午时。

  沈宿从内城出来,路过城门时多看了一眼守卒的站姿。

  长矛的尾端抵在石板上,矛杆微微发颤——呼吸传下去的。

  这些守卒的桩功和武馆里教的不一样,是军伍里站出来的,膝弯的角度更直,脚掌碾得更深。

  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他守的是劈柴巷的灶台。

  酉时。

  码头上闲人渐多。

  河对岸的城楼上一排火把燃得正旺,映出城楼的轮廓。

  有人说洪家堡的马队已经进城,有人说七家盟请了高手守在城守府。

  沈宿蹲在系缆桩旁啃杂粮饼,饼是凉的,硬得硌牙。

  大山望着河对岸的城楼,又说起洪道元试手卸熊骨的事——活熊拴在木桩上,洪道元上去,手掌贴着熊的后颈,拇指扣住颈骨缝往外一拧,那熊吭都没吭,栽倒,瘫软。

  沈宿没有说话。

  他把啃完的饼皮裹进纸里,站起来,碎屑掉进水洼。

  子时。

  马棚。

  沈宿把护腕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内侧新皮上的铜钱印比昨天更深。

  他把账本合上,搁在枕边——劈柴巷的铜板,南门渡口的新单子,北乡看货的日期,王胡子那张草纸单上“价由沈定”四个字。

  铜钱硌在掌心里还是凉的。

  他吹灭油灯。

  黑暗中,账本、护腕、铜钱并排搁着。

  明天接着理。

  窗外,河对岸城楼上的火把还亮着。

  洪道元今夜入城,但码头上的人说他没在城守府留宿——出城了。

  去哪,没人知道。

  沈宿把手按在账本上,没翻开。

  该来的,迟早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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