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苟在武道乱世肝熟练度

第30章 试手(求追读)

  卯时。

  演武场。

  武馆屋顶的青瓦上积了薄薄一层霜,晨风从兵器架那边灌进来,冷得人指节发僵。

  沈宿站完桩,把铁砂袋从脚踝上解下来。

  意识深处,面板一闪。

  趟泥步入门的数字稳稳地亮着。

  第八个了。

  冯征接过旧袋,把新袋搁在木架上,蹲下来用断枪杆在泥地上画了一道线。

  沈宿也蹲下,用手指在泥地上点了点:“新来的那个,膝盖硬。先泡后碾,三天就能站住。”

  冯征没说话,点了头。

  “推手课的期末测评正式批下来了。下月初九,考黏手实战。考完之后,推手课就彻底交给你和严明。高教头只做评审。”

  码头。

  早市。

  河面漂着细碎的冰絮,河心的冰絮比前几天裂得更碎了。

  霜化了一层,青石板路面湿漉漉的,石阶边缘的薄冰被早市的担子踩成碎渣。

  大山蹲在断砖旁边,脚边搁着油布袋。

  劈柴巷的灶台又多了一个帮忙的——独臂周把自己的工位让给新来的外乡人,自己蹲在灶前添了一整天柴。

  铁钩拨炭火的声音啪嚓啪嚓,灶上三口药锅同时熬着。

  大山把铜板拢进暗袋,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没响。

  雪水干透之后,脚步比前一阵更稳,每走一步都踩得实。

  沈宿看着他的背影——半年前大山蹲下去都站不稳,现在能扛着扁担在灶房和码头之间走一天。

  面板不记这个,但沈宿记。

  今天是王胡子结北乡续断尾款的日子,也是西市口码头上所有散户散工重新登记的日子。

  都尉庞岳上任后第一次整顿码头秩序,要求所有散工散户在河司登记造册,报出所在帮派、雇主、工种。

  沈宿是王胡子的供应商,劈柴巷是散工们指定的药材铺。

  这两样都要登记。

  辰时。

  回春堂。

  铺子里药味比平时更浓,鸡血藤和续断的气味混在一起,苦中带涩。

  老药师把算盘推到柜台边上,臼底那道裂纹在炉火下微微泛光。

  王胡子比沈宿来得早,坐在柜台旁的条凳上,面前搁着半碗凉茶——那只缺了角的陶碗。

  茶没动过,碗底的水渍在柜台上印了一个和碗底一模一样的圈。

  来了很久,没催,在等沈宿先开口。

  王胡子面前放着一只麻布包,包里有几块碎银和一串铜板。

  旁边压着一张新开的药材单子——鹿皮纸,炭条写的字,写到倒数第二行时炭条又断了一次,在纸上留了个很浅的坑。

  麻布包里是北乡续断的尾款,劈柴巷分到的利润折了一半肉干和米,已经让人送到灶房去了。

  沈宿把尾款收进账本夹层,把新单子折好放进怀里。

  单子上续断的用量比上个月多了一倍,王胡子在纸角压了一行字:渡口人手扩充,膏药用得快,以后每个月续断的进量翻一番。

  价由沈定那行灰色字,又亮了一点点。

  沈宿说张药农那边存货够,但再往下得等开春新货。

  王胡子说开春后定个长约,北乡续断的款子半年一结。

  巳时刚过。

  码头上的气氛和平时不一样。

  王胡子的人在南门渡口被截了货——刑堂的一批跌打膏和续断膏,被几个码头上新来的地痞截走。

  他们把膏药当成值钱的山货抢了就跑,发现不对后扔在河边跑了。

  王胡子的跟班去追人时,车辕还歪在河滩上,几坛膏子砸碎了两坛,膏茬糊在河滩上冻成了块。

  剩下几坛抬回来,放在埠头边上。

  其中一坛坛口磕缺了一处——搬运时撞在系缆桩上磕的,和茶摊那把缺角壶磕在同一个桩子上。

  沈宿把膏坛搬回灶房。

  缺角坛还能用,膏子比满坛时少了两指深。

  他在坛口蜡封旁边,用炭条画了一道杠。

  然后蹲下来,把碎坛的膏茬拢到一起,埋进灶房后院的土里。

  埋了,账就记下了。

  下次如果少得更多,就是有人动了手。

  面板没有动,但沈宿知道,这道杠画下去,就是账。

  老药师说过,缺角的器物最稳妥,从来没人偷。

  午时。

  武馆。

  推手课结束,高教头叫住了沈宿。

  冯征靠在兵器架旁边,用手背擦了一把人中上的汗,没跟过来。

  高教头背着手,站在兵器架旁。

  “教头们商量过了。推手课的擂主,以后由你担任。”

  黏手擂主那四个字,从灰色变成了极淡的白,还没亮透。

  “冯征的黏手太硬,不适合当擂主。擂主,得让人想上来推,推得动,但推不赢。冯征那种让人连上都不敢上的黏手,不叫擂主,叫门板。”

  沈宿没接话。

  他听懂了——擂主是让人愿意上来试的。

  冯征太强,没人敢上。

  他还不够强,但刚好。

  高教头说,下月初九期末测评,沈宿和严明各守一擂。

  输一次算平手,输两次从擂主上移走。

  冯征不参与测评,他是擂主的考官,负责在评测结束后给每个擂主推一次黏手,定分数。

  酉时。

  霜从瓦上往下落,演武场泥地上的车辙印被冻硬。

  冯征收桩,把自己的铁砂袋拎起来搁在木架上。

  “从明天起,我不再带你的早课。”

  沈宿看着冯征。

  冯征的护腕内侧,针脚也磨断了。

  他没说谢谢,冯征也不需要。

  他想起第一次被冯征黏住时虎口磨破的疼——那时候他的茧还没现在这么厚。

  冯征说,期末测评一过,推手课就彻底交给沈宿和严明。

  高教头站在兵器架旁边看完全程,没说什么,在石坎上轻轻磕了磕烟斗,转身走了。

  夜幕降下。

  沈宿把劈柴巷的账本合上,搁在枕边。

  张药农的春货三个月后才能收到,渡口新增了六口人还需要配膏,新单子压在账本最上面。

  王胡子今天没有点烟斗——烟斗搁在系缆桩上,铜嘴朝下,烟灰已经冷了。

  他不点烟的时候,比点烟的时候更危险。

  渡口用人多了,刑堂的膏药用得快,供货得跟上。

  岔河渡新分点开业第二天,膏子就已经缺了两成。

  王胡子这次结清尾款时多给了三贯钱,让沈宿替他跑一趟北乡,看看张药农。

  沈宿把钱收进账本夹层。

  王胡子从不多给钱。

  多给,就是急了。

  最近春汛封渡,抢药材的比过去几个月加起来还多,渡口分点那边已经有人抱怨膏子不够分。

  沈宿把缺角的膏坛挪到灶房后排。

  坛口蜡封上,新画的杠还在,没人动过。

  他把膏坛往后排挪了半尺——缺角的器物最稳妥,老药师说得对。

  但缺角的东西,也最容易被人遗忘。

  他不想让劈柴巷变成那只缺角坛。

  护腕的鹿皮又薄了一层,铜钱印越陷越深。

  骨合——候传那行灰色字,又淡了一点。

  劈柴巷的灶台还在烧。

  沈宿站在马棚门口,看着灶房方向的火光。

  黏手擂主那四个字还差一点才能亮透,但灶火已经亮了。

  王胡子没点烟。

  他把烟斗搁在系缆桩上,铜嘴朝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站了起来,朝沈宿走过来。

  沈宿没动。

  王胡子弯腰,把铜皮短棍搁在他脚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以后码头这份,我在一天,不涨你价。”

  旁边的人全愣住了。

  王胡子混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给人让价。

  今天让了。

  让给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

  沈宿没有说话,把棍子收进怀里。

  铜皮上还留着王胡子的掌温。

  两件事叠在一起:他是擂主了。

  王胡子服软了。

  这是他在晋阳城立住的第一根桩——他用自己的规矩打出来的桩。

  沈宿吹灭油灯。

  黑暗中,面板上北乡那两个字已经亮了,但张药农三个字还是灰的。

  明天,该去北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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