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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三爷的地图(求推荐)

  卯时。城门口茶摊。

  沈宿到的时候,老兵已经把水烧开了。灶上的铁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汽,他没去管,只是坐在歪腿木桌后面,一下一下擦着那只缺角的陶碗。

  “来了?”老兵没抬头。

  “来了。”沈宿坐下,按了按右肩。旧伤隔着布料传来一阵酸麻的刺痛。昨夜强行发力,骨膜二次撕裂,续断膏的药力正强压着伤情,愈合进度只剩三成。

  “老周在哪?”

  老兵手一顿。“货栈。今天有货要送。”

  “我去找他。”

  “沈教头——”老兵叫住他,从灶台下的砖缝里摸出一枚沾着泥的铜钱,推过来,“商会那个年轻女子昨晚来过。没说话,喝了碗茶,把这枚铜钱压在碗底。”

  沈宿拿起铜钱。内孔边缘被人用利器刻了一个极小的“庞”字,旁边划了一道斜杠。庞。都尉府庞岳。斜杠,抹杀或内鬼。

  老兵盯着沈宿。“她是在提醒你,都尉府里有人盯着三爷的遗物,别走漏风声。你靠自己开了木匣,没找商会是对的。”

  沈宿把铜钱攥进掌心。

  “守好茶摊。我去找老周。”

  辰时。城西货栈。

  老周正蹲在车辕上检查缰绳,嘴里叼着旱烟杆。看见沈宿,他把烟灰磕在地上。

  “沈教头?今天不出城,就在城里送几趟货。”

  “不找你送货。找你问个人。”沈宿看着他,“赵铁山。十五年前边关第三烽燧的校尉。现在的名字,叫穿山虎。”

  老周的烟杆掉在车辕上,弹了一下,滚进泥里。他没去捡,只是看着沈宿,左眼剧烈地跳了一下。“你问他做什么?”

  沈宿从怀里摸出那块刻着“破山”二字的腰牌,放在车辕上。

  老周看着腰牌,手在抖。他把布满老茧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声音哑了。“三爷……他还活着吗?”

  “死了。十年前被内鬼害死的。”

  老周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全是血丝。

  “十五年前,我跑边关的货被山匪劫了。是赵铁山带人救了我。我欠他一条命。”老周声音发颤,“后来他退伍没了消息。再见到他,是在伏牛山脚下。他带着一帮人拦了我的车,认出我了,没抢。他说,他右膝在边关留了病根,一到阴雨天就下不了地,让我以后别走那条道。”

  沈宿收回腰牌,又拿出从木匣里取出的手绘地图。地图角落,用朱砂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两个字:石缝。

  “认得这张图吗?”

  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指着伏牛山背后的一道山涧。“这是后山的悬崖底,人迹罕至。三爷以前常去那一片采绝壁上的药。”

  沈宿点头。“够了。”

  午时。伏牛山背,山涧。

  沈宿拨开半人高的杂草,在一处爬满藤蔓的岩壁前停下。扯开枯藤,后面露出一个狭小的洞口,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他侧身挤进洞口,岩石粗糙,硌着右肩,隐痛一阵阵传来。他没停。

  洞很深。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透出微光。沈宿放慢脚步,闭眼,听血——三十丈内,两个心跳。

  他无声地探出洞口。

  溶洞顶部的裂缝漏下几缕天光,照亮了角落的几个木笼。两个看守背对着他,正在喝酒。酒气混着浓烈的血腥气和便溺味,闷得人恶心。沈宿没动。骨裂感知全开——左边那个心跳七十八,呼吸粗重,右肩有旧伤;右边那个心跳八十二,更快,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沈宿弯腰捡起一粒碎石。拇指食指捏住,骨开三厘。碎石没有弹向人,而是咻地一声击中了十步外倒悬的钟乳石。

  啪。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溶洞里炸响。

  右边那个始终按着刀的看守神经最紧,本能地拔刀转身看向钟乳石的方向。就在他转头的瞬间,沈宿如同贴地飞行的猛禽,趟泥步无声滑出三丈。左边有旧伤的看守刚要回头,沈宿的左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他的咽喉,猛地一捏。喉骨碎裂,声音被生生掐断。与此同时,沈宿右拳借着冲势弹射而出,高虎拳崩劲透体,毫无花哨地砸在右边看守的后心。咔嚓一声闷响,心脏骤停,人软塌塌地栽倒。

  面板闪过——听血骨裂感知实战运用,精准捕捉敌方注意力死角。高虎拳大成,崩劲入微,震断心脉。

  沈宿蹲下搜身。没有信件,没有纸条。但在右边看守的腰间,他摸到了一个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散发着浓烈药味的膏药,油纸封口处赫然印着一个暗红色的戳印——一柄交叉的横刀。那是都尉府军需处的独有粮草戳。药包上还用炭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小字:七日量,东北角石窟,寨主静养用。

  沈宿盯着那个戳印。穿山虎的膝伤,用的是都尉府的行军特供药。老兵收到的那枚刻着“庞”字的铜钱,不是空穴来风。官匪勾结,庞岳的都尉府,就是这伏牛山匪寨最大的靠山。

  他把药包收进怀里,目光扫向旁边的木笼。

  笼子里关着七八个被劫来的百姓,衣衫褴褛,蜷缩在角落。心跳微弱,像被掐着喉咙的猫。其中一个年轻后生察觉到动静,抬起头,满眼哀求地看着他,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沈宿走过去。他看了看粗重的铁锁,没有钥匙。如果强行砸开,在这回音极大的溶洞里,立刻会引来外围的暗哨。带上这群虚弱的人,谁也挤不过那条狭窄的石缝。

  沈宿没有多说半句废话。他弯腰从死去的看守腰间抽出一把短刀,顺着木笼的缝隙扔了进去。当啷一声,落在那个后生脚边。

  “割断绳子。门锁我用内劲震裂了锁芯,用力踹就能开。”沈宿的声音极低,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但我现在不带你们走。五日后子时,我会上山。听见正厅乱起来,自己往外逃。逃不掉,就是命。”

  后生死死捂住嘴,把那把刀藏进破衣烂衫里,拼命点头。

  沈宿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钻进岩壁的石缝。他不杀无辜,但也绝不做保姆。路,他铺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得靠他们自己用刀劈出来。

  酉时。山脚。

  沈宿独自一人从狭小的洞口挤出。右肩被岩石蹭得发烫,血从布条里渗了出来。他没点灯,借着暮色,一步一步往下走。

  悬赏令上的期限还剩四天。听血告诉他,前方三十丈,有两个心跳。是山脚的暗哨。

  沈宿弯腰,捡起两粒碎石攥进掌心。碎石硌着指腹,凉得扎手,却压不住他骨头里渐渐燃起的杀意。

  同一时间。山腰溶洞,东北角石窟。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噼啪作响。穿山虎赵铁山赤着上身,右膝缠着厚厚的药布。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军中制式的短弩,看着站在阴影里的来客。

  来客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布斗篷,腰间却挂着一块都尉府的书吏腰牌。

  “庞都尉的意思,那个叫沈宿的教头,最近手伸得太长了。”使者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他接了悬赏,五日内必上山。商会那边不想脏了手,所以这事,得你们来做。做得干净点,下半年的军械和药,翻倍。”

  穿山虎没回话。他举起短弩,看都没看,对着石壁角落扣动了扳机。

  笃。精钢弩箭深深钉入岩石,尾羽剧烈颤动。

  穿山虎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右膝,扯出一个狞笑。

  “回去告诉庞都尉。”

  “让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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