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苟在武道乱世肝熟练度

第7章 柴烧招牌,床底血印

  卯时,天色极暗,风如刀。

  马棚里寒气刺骨,井水表面结出薄冰。

  沈宿手指下压,戳破冰层,捞出清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巴滴进泥地,砸出小坑。

  刺痛,人醒了。

  他走向泥坑。

  昨日踩出的脚印边缘已经冻硬,脚趾踩入,碾碎硬泥,死死抠住。

  三块青砖。

  第一块用草绳绕过左腿,勒紧。

  第二块绑死右腿。

  第三块搁在右小腿肚上,没有绳。

  大腿肌肉猛地绷紧,死死夹住那块砖,不让它滑下去。

  重量压迫下膝关微颤,意念下沉,热流包裹膝关,颤抖停止,稳如铁塔。

  脚步声响起,沉闷而规律。

  赵宏空手走进来,站定,看了看泥坑,又看了看青砖。

  “今天教沉肘。”

  没有废话。

  他右臂抬起,平举,肘尖突然下坠两寸。

  毫无预兆,整个人矮下去一层,重心彻底砸入地底。

  “压进肘尖,肩胛骨滑下。一肘即是砸。”

  沈宿照做。

  抬臂,平举,下压。

  僵硬。

  肩胛骨卡在原位纹丝不动。

  再压,骨膜互蹭,尖锐酸痛直刺后脑,肌肉疯狂抽搐。

  他硬生生往下拖拽半分。

  肩胛骨里传来一声极闷的响,不是断裂,是骨缝被撑开的声音。

  院外传来异响。

  马蹄声,两匹,铁蹄砸击青石板,清脆刺耳。

  停在长顺车行门外。

  砸门三下,重而缓。

  “顺风车行刘掌柜,来找老赵喝茶。”

  声音穿透木门,平稳,不容置疑。

  院内搬货的伙计停手,肩膀猛缩,脸色煞白,双腿打摆子,膝弯狂晃。

  沈宿没动,双脚钉死泥地,肘尖维持下沉姿势。

  耳房门开,赵掌柜走出来。

  面容枯槁,眼周青黑。

  他走到大门后,没抽门闩,隔木板站定。

  “刘老大,庙小,没好茶。”

  门外安静了三息,只有马匹喷鼻的声响。

  “快马车行的招牌,昨晚劈碎当柴烧,火极旺。”

  刘老大的声音透出门缝,带着笑,“老赵,天寒,别冻死在里头。”

  马蹄声再起,远去。

  赵掌柜立于门后,久久未动。

  右手攥紧,虎口处干涸的血痕崩裂,渗出新鲜红线。

  血液黏稠,滴落。

  他转身看向院中,目光落在沈宿身上,欲言又止。

  “月钱……”

  声音卡在干涩的喉管里。

  他摆了摆手,转身回房,背影佝偻。

  沈宿收回视线,闭眼,右肘尖死死往下再压一分。

  骨缝撕裂的剧痛炸开。

  午后,耳房。

  沈宿翻阅账本,三笔进项,数字极小。

  夹层边缘露出一角,纸质粗糙,抽出一看是张当票。

  字迹极新,墨香未散。

  他放回原处,复原。

  廊柱下多出一小滩污渍。

  沈宿蹲下,手指抹过。

  蜡油,刚凝固不久。

  凑近鼻尖,焦臭味里混杂一丝极淡的铁锈味,不是普通红蜡。

  他起身,面无表情,擦净手指。

  陈元良今日不在。

  傍晚,冷风呼啸。

  沈宿出外城,前往东市。

  流民翻了倍,横陈街角。

  冻僵的死尸覆满霜白,气味恶臭。

  他绕行,脚步不停。

  回春堂分号,木板门半掩。

  推门而入,药味苦涩。

  老药师抬眼,目光触及沈宿时瞳孔微缩,转身配药,抓取,称量,打包。

  纸包推过柜台,沉甸甸的。

  他枯瘦的手指按在纸包上,没有松开,指尖触碰沈宿手背,冰凉,止不住地颤抖。

  “药量加重。”

  老药师的声音压入胸腔,极低,“昨日买金疮药之人,右前臂肿如大腿,皮下紫黑。不敢握拳,指节僵硬。”

  两人隔柜台对视。

  “他提了长顺车行,未提你。”

  老药师手指缓缓收回,“他连你的形容外貌,一字不敢多言。怕。怕你顺他踪迹,寻上门去。”

  沈宿掏出铜钱,二十五文,排开。

  拿过药包,转身。

  出铺门,天色转暗。

  行至饺子摊,热气升腾,面香混杂肉沫味。

  巷口空荡,无黑衣闲汉蹲守。

  石板路面残留几滴干涸油渍。

  昨日此地,过了一肘。

  今日此地,整巷清净。

  沈宿没停,走了过去。

  夜,寒气更重。

  耳房纸窗透出昏黄光晕。

  沈宿推门,赵掌柜坐于案后,拨弄铜顶针。

  药包搁在桌角。

  “鸡血藤,补气。”

  赵掌柜动作停顿,目光落向药包,粗糙手指触碰黄纸边缘,推回一寸。

  “自留。”

  沈宿未接,转身欲走。

  “小沈。”

  脚步停下,未回头。

  空气凝滞,油灯灯芯爆裂,噼啪作响。

  “歇息去。”

  话未尽,意已决。

  沈宿点头,推门而出。

  二更天,马棚。

  月光惨白。

  赵宏踏入,手提两只粗陶碗,碗内清水摇晃不洒。

  “肩胛骨滑得不够。”

  声音冷硬,无起伏。

  他绕至沈宿背后,食指并拢中指,精准点中沈宿肩胛骨边缘。

  指力透骨,剧痛炸开。

  骨头里像有钢针在强行摩擦。

  沈宿死咬后槽牙,口腔内壁咬破,铁锈血腥味溢满味蕾。

  双腿打摆子,膝关却死死锁住,大腿内侧血管狂暴跳动,脊背上顶,与指力抗衡。

  “滑下去。”

  指力骤增。

  肩胛骨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闷响,硬生生往下滑出半寸。

  汗水瞬间浸透单衣。

  赵宏收手,食指在粗陶碗边缘轻轻抹过,沾起半指浮灰。

  低头看灰,再看沈宿。

  “没悟性。”

  评价极低,动作极轻。

  沈宿不反驳,不解释,甚至未睁眼。

  膝弯往下,再沉一分。

  赵宏搁下陶碗,转身出马棚。

  脚步声在柴房后方停顿片刻,墙根青砖缝隙的碎泥剥落坠地,被鞋底碾碎。

  脚步声彻底远去,消失。

  沈宿卸下青砖,搁置一旁,坐于干草堆。

  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抬起右手,左手拇指压在右腕那截灰蓝布条的死结上。

  死结极硬。

  他按压,指腹碾过粗糙布纹,松开,再按压,搓动。

  一遍又一遍。

  用力极大,死结越来越紧,勒进皮肉,手背青筋暴起,指尖发白。

  粗糙布纹刮擦手腕新皮,磨出猩红血丝。

  火辣辣的痛楚盖过肌肉酸胀。

  他没停,直到那块皮肉渗出细密血珠。

  深吸气,起立,整理衣袍,走向杂物间。

  木板门紧闭。

  推门,门轴干涩作响。

  屋内极暗。

  脚掌踏入,鼻腔捕捉到一丝异味。

  不是霉味,不是积尘味。

  焦臭,极淡,混杂一丝腥甜。

  和耳房廊柱下那滩蜡油的气味一样。

  沈宿没点灯。

  右手垂下,肘微曲。

  脚尖探出,挑起门后半截断裂的门闩,握紧。

  木刺扎进掌心,微痛。

  呼吸放缓。

  风穿过窗缝呼啸,老鼠在房梁跑动。

  没有活人的声息。

  目光适应黑暗。

  床榻前方,青砖地缝里一抹不自然的反光。

  缓步靠近。

  半枚脚印。

  边缘黏稠,尚未干涸。

  血液混杂泥土。

  脚尖朝向,直指床底。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