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办公室，窗台明亮的晨光照进来，几盆绿植叶片上有些浮灰。

　　窗边，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林野露出笑容，放下了手中的笔。

　　“坐吧。”他摆了摆手，示意林野坐到对面。

　　坐下后，林野看向庄怀章，“老师，您找我是？”

　　庄怀章笑笑，摘下眼镜轻轻擦拭。

　　“暑假过后你就大四了，我打算让你进实验室做我的实验助手，学费方面按照规定可以减免70%。”

　　林野呼吸一滞，减免70%，也就是四万二！

　　他有些激动地站起来，重重鞠躬，“谢谢老师！”

　　庄怀章往下按了按手，戴上眼镜。

　　“坐下说，你是我的学生，能帮的自然要帮一帮。”

　　“如果还有别的困难，就告诉老师，不用不好意思。”

　　“我知道你是个要强的，不想麻烦别人，但我是你老师，你是我学生，就不必讲究这些了。”

　　林野的眼睛不自觉眨了几次，点点头，“我明白，老师。”

　　坐下后，他有些好奇地看着庄怀章。

　　“老师，您说的助手，是师哥他们研究的那种药物吗？”

　　庄怀章应了一声，“对，秘药。不过暂时还只是让你进行一些辅助性工作。”

　　“到时候还需要签一份保密协议。”

　　说到这，他笑着摆摆手。

　　“这些东西等开学之后再详细告诉你吧，暑假就好好放松放松，不要想这些东西了。”

　　林野微微点头，看来是和这份保密协议有关了。

　　当然，他也能感受到，老师是真的想让他放松放松，估计开学之后就很难有这种机会了。

　　“谢谢老师，麻烦您了。”

　　庄怀章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啊，总是这么客气做什么？”

　　“对了，开学之前有个聚会，到时候你也来吧。”

　　林野目光微抬，这个聚会，应该就是老师向一些朋友正式宣布自己已经是老师的学生了。

　　“谢谢老师。”

　　“你小子。那行，也没别的事了，去吧。”庄怀章笑着摆摆手。

　　林野起身道别，转身走到门口正要开门，庄怀章的声音响起。

　　“小林啊。”

　　林野回过头去，庄怀章面色有些纠结。

　　他推了推眼镜，双手交叉平放在身前托住下巴，镜片有些反光，看不清眼睛。

　　“这个......老师也知道，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难得暑假了也正常，但还是要注意节制。”

　　林野眼角微微抽搐，想到昨天自己拿黑螺形草的理由。

　　“老师，我...其实......”

　　不等他说完，庄怀章抬了抬手，“行，我又不是什么老古董，你注意就行了，去吧。”

　　......

　　走出实验楼，林野回头看了一眼三楼老师办公室的位置。

　　之前聚会时，一位师哥喝多了，告诉过他一些关于秘药的事情。

　　不过那时候只说是特制药物，没有说明是秘药。

　　据那位师哥说，是药学院和市里的一些武馆有合作，负责给他们调配一些练武时用到的药物。

　　这个信息，只有少部分在实验楼做事的师哥，以及像他这样被药学院导师看上的学生才能接触到。

　　对于绝大多数药学院学生来说，别说接触，可能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至于海岸大学其他学院是什么情况，他就不清楚了。

　　实际上之前的时候，原身也一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看来，这个秘药恐怕不简单，或许是和魔药类似的东西，涉及到了神秘侧。

　　正是由于涉及到神秘侧这种隐秘，所以才会严格控制接触人选，并且还要签保密协议。

　　走在树荫下，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被树叶遮挡，影影绰绰。

　　这个世界的武馆，应该也不一般，不是他前世认知中的那种武馆，连散打拳击都打不过。

　　经历了那晚教堂的遭遇，他确信，这个世界......真的不一样。

　　拿出手机，寻找武馆方面的信息，没多久就定位到附近一家武馆。

　　没有再停留，大步离去。

　　......

　　“南岸青池台，到了。”

　　走下公交车，林野看着面前巨大的人工湖，湖名就叫‘青池’。

　　不过这里不是他的目的地，沿着青池边缘朝北面走去。

　　青池边是个广场，铺着大理石，人不算少。

　　一座老式报亭坐落在角落，像是被时代抛弃，显得格格不入，佝偻老人拿着掸子扫去报纸上的浮灰。

　　没多久，穿过广场，一条商业街出现。

　　没几分钟，他来到商业街尽头一栋三层建筑前。

　　看上去像是现代化体育馆，不透光的墙面玻璃反照出他的人影。

　　拳馆门旁矗着一座石碑，顶部雕刻着某种鲸鱼，做出腾跃出海的姿势。

　　碑面上刻写‘鲸杀拳馆’四个大字，用血红色染料上色，视觉冲击感十足。

　　“闭馆了？”

　　林野看了一眼日历，今天刚好是周日。

　　站了一会，他转身离开。

　　......

　　黄昏时分，林野取下酒精灯上烤脆的黑螺形草，拿过一旁巴掌大小的杵臼开始研磨。

　　在他面前，还有准备好的白锡粉末、研磨完毕的黑山羊角颗粒，以及用玻璃烧杯盛装的黑山羊血液，散发着腥臊味。

　　是阉割过的，中午时亲眼确认了。

　　没一会，研磨完毕，把黑螺形草粉末倒出来，与白锡粉末混合，形成了一种黑银混杂的粉末。

　　拿过一个半尺见方的玻璃板，用这种粉末在上面绘制出‘黑夜’符文。

　　‘黑夜’符文的样子是一大一小两个圆形上下排列，大的在上面，小的在下面。

　　在古莱茵文明中，天是无穷广大的，而地则是有限却极深邃的，所以上大下小。

　　两个圆形的中间用一条竖线连接，大圆内部有三个点，如果连线，就是一个等边三角形。

　　这三个点代表着星空，而看不见的等边三角形连线则代表着风。

　　小圆内部是一道波浪纹，三处波峰下各有一道线条。

　　波纹代表着流动，亦代指世间万物的变换。

　　波谷下的三个线条则代表着通往深邃无底的大地深处。

　　总体来说，‘黑夜’符文所代表的，就是太阳落山后没有日光的世界。

　　绘制出‘黑夜’符文后，林野拿过准备好的引香，将其点燃。

　　烧红的香头轻轻一碰，黑银粉末直接被引燃。

　　没有明火出现，而是像烧炭一样蔓延。

　　几分钟过后，整个符文都燃烧完毕，他用小刷子将燃烧后的灰烬收集好。

　　做完这一切后，他静坐在窗前，看着太阳渐渐落山。

　　终于，太阳完全埋进了地平线。

　　没有犹豫，直接把黑山羊角颗粒倒进盛有黑山羊血液的玻璃杯里摇匀，而后把收集到的‘黑夜符文灰烬’倒进去。

　　摇晃几下，确定已经混合均匀后，他把木锥塞上密封，小心翼翼放置到窗边。

　　既然和黑夜有关，照一照月光的话，应该也会有些促进效果吧？

　　搓了搓手掌，他有些坐不住，起身趴到地上做起了俯卧撑。

　　四个多小时过后，林野趴在电脑桌上，直勾勾地看着玻璃杯。

　　看了一眼时间，23:59:56...57...58...59...00！

　　凌晨了！

　　急忙看向玻璃杯，只见杯壁上泛起一缕缕皓白辉光，像是月华。

　　这些月华蔓延进玻璃杯内部，像是一条条扭动的银色线虫，原本暗红有着杂质的血液迅速变得澄清。

　　所有暗红颜色都被其中的黑山羊角颗粒吸收，形成一粒粒黑红色颗粒物。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