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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婚期

大明第一讼棍 超级茂雨 4789 2026-05-29 10:23

  宁王没有再派人来了。

  情报网被端了,白先生抓了,姓吴的关了,刘守义在牢里等判。宁王在京城变成了瞎子,摸不到路就不敢动。

  日子就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

  沈渡决定提亲的时候,是十月初六。

  不是选日子,是他鼓起勇气花了两个月。

  之前他跟苏锦说了一句“等这事了结,我娶你“。

  苏锦回了一句“你说的话我记着呢“。这话说了就说了,但后面的事一件接一件,审刘守义、查银子线、蹲棺材铺、开枪打白先生、烤密信,每件事都比提亲急。

  等到白先生交代完了、焦芳定了斩监候、宁王退回南昌,沈渡才发现,该办的事了了,他一直拖着的那件事还没办。

  他不是不想办。他是怕。

  前世活了三十八年,没结过婚。还没来得及找,人就没了。

  但是有个大问题,他不知道提亲流程具体怎么走。

  他只知道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步不能少。

  他一样都没走。

  他跑去问倪岳。倪岳是礼部尚书的儿子,礼制的事他应该懂。

  倪岳正在吃包子。沈渡坐到他对面,把包子抢了一个。倪岳说你干嘛。沈渡说我要成亲了。

  倪岳的嘴停了。半口包子含在嘴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跟谁?”

  “还能是谁!苏锦啊。”

  倪岳把包子咽下去了。嚼了两下。喝水。

  “嗨呀,开个玩笑,你六礼走了几步?”

  “额...一步都没走,我不知道具体啥流程啊。”

  倪岳深吸了一口气,一脸认真。

  “沈兄!六礼不是走不走的问题,是必须走。你是朝廷的人,散馆考核完了就是正七品编修,不按规矩来是要被弹劾的!”

  沈渡没了平时查案时的自信:“那我该怎么走?”

  倪岳掰着手指头给他讲。

  “第一步纳采。男方请媒人去女方家提亲。你没有父母,你自己充当。但得找一个有身份的媒人,得有中间人作证。”

  “找谁?”

  “我可以当。我是你同僚,有功名,作证够格。”

  倪岳当媒人,礼部尚书的儿子当媒人。排面倒是不小。

  “第二步问名。交换庚帖,对八字,你们八字合过没有?”

  沈渡说“我找唐寅合过了,说大吉。”

  “唐寅算命靠不靠谱?”

  “额...差不多吧”沈渡说的一点底气都没有。

  “第三步纳吉。把合过八字的庚帖送到女方家,正式确定婚约。纳吉完了才算定了。”

  “第四步纳征。聘礼,这个你准备了没有?”

  沈渡摇了摇头。

  倪岳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沈兄啊,你什么都没准备你就来问我六礼?”

  “所以我来问你啊。”

  倪岳揉了揉太阳穴。

  “聘礼可以简单,但不能没有。你是正七品编修,不用太隆重。但几样东西必须有....”他掰着手指头数,“聘金,二两到十两都行。聘饼,龙凤饼,两盒。聘酒,两坛。绸缎,至少一匹。首饰,银的就行。聘书一份,聘礼盒要有红纸封着,有双喜字。”

  “第五步请期。确定婚期。要跟女方商议。你不能自己定一天就告诉人家,得通过媒人传话。”

  沈渡说这也太麻烦了。

  倪岳说这叫规矩。

  “第六步亲迎。婚礼当天你去接新娘,这个到时候再说,先走前五步。”

  沈渡站起来。

  “倪兄。谢谢你了。”

  倪岳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又白了沈渡一眼。

  “跟我客气个屁,我可是你的媒人。”

  纳采那天,倪岳穿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胸前别了一朵红绸花。

  两个人一起去了回春堂。

  苏锦正在药柜后面抓药。看见倪岳进来,愣了一下。

  倪岳站在柜台前面,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苏姑娘。在下倪岳,翰林院编修,今日奉沈渡之托,前来纳采。”

  他把话说得很正式,跟平时在值房里赖着不走讨零食吃的那个倪岳判若两人。

  苏锦手里的药停了。

  她看了倪岳一眼,又看了沈渡一眼,满脸错愕。

  沈渡站在倪岳后面,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揣进了袖子里。

  “纳采?”苏锦的声音虽然很平静,但她抓药的手指攥紧了。

  倪岳从袖子里掏出一封红色的帖子。帖子是沈渡写的,写了苏锦的名字、生辰、籍贯,以及“仰慕之意,愿结秦晋之好“。

  苏锦接过帖子看了一遍。看得很快,但沈渡注意到她的眼睫毛在抖。

  “八字合过了吗?”

  “合过了,大吉。”

  苏锦把帖子放在柜台上。

  “谁合的?”

  “唐寅....”沈渡在后面说。

  苏锦转过头来看他。

  “唐寅喝酒的时候合的?”

  “额…对。”

  “他喝酒的时候说的话你也信?”

  沈渡说那怎么办,要不重新合一次。

  苏锦看着他。看了好几息。

  然后她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沈渡在南京三年,在京城半年,总共看见苏锦笑过不超过十次。

  倪岳在旁边咳了一声。

  “苏姑娘,纳采礼已呈。按规矩,下一步是问名。不知苏姑娘的庚帖...”

  “在我柜子底下。”

  苏锦弯腰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红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张旧旧的黄纸,上面写着她的生辰八字。

  这东西她早就写好了。沈渡看到了那张纸的边缘有点卷,像是被摸过很多次。

  倪岳接过庚帖,放进袖子里。

  “三日后,在下再来回复纳吉之礼。”

  他又往苏锦那边凑了凑,小声说道。

  “苏姑娘,沈渡这人吧,办事有点磨蹭,不催他他能在翰林院坐一天不动。但人挺好的。”

  苏锦白了他一眼,“废话,咱几个又不是第一天认识。”

  倪岳贱兮兮的笑了笑走了。

  药铺里只剩下沈渡和苏锦。

  沈渡站在柜台外面,两只手还是揣在袖子里,他想说点什么,嗓子眼像堵了一团棉花。

  苏锦把那张纳采的帖子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你的字比上次好看了。”

  苏锦把帖子放下。她绕过柜台走到沈渡面前。她比他矮半个头,得抬着头看他。

  “沈渡,你紧张什么啊?”

  “没啊...我没紧张。”

  “你手都在抖。”

  沈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垂在身体两侧,还是抖。

  苏锦伸手,把他的手握住了。

  她的手比他想的凉。

  “去写聘书吧,记得字写好看点。”

  沈渡乖乖回去写聘书,写了七遍,第七遍他深吸一口气一笔一划地写,写完了看了看,觉得还行。不是什么好字,但是工整。

  剩下的聘礼跑了两趟就办齐了,银镯子一对素面的,龙凤饼两盒,聘酒两坛绍兴黄酒。绸缎不用买,倪尚书给了一匹苏州青绸,说是“送小辈的薄礼“,沈渡写了感谢信给了倪岳。

  他又去银楼挑了一对银簪,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梅花。

  请期那天倪岳去回春堂,苏锦看了帖子说腊月初八。

  倪岳一脸疑惑,“为啥是初八啊?”

  “腊八煮粥厨房有现成东西,省得另办酒席。”

  倪岳回来跟沈渡说,“你俩真是两口子啊,一个毛病。”

  他给周叔写了一封信。

  这是他现在唯一一个长辈了,进京之后断了联系。

  信是长福代笔,沈渡口述。

  信寄出去之后沈渡就没指望了。千里迢迢的,周叔年纪也大了。

  没想到半个月后周叔真来了。

  他也是坐船走运河到的通州,然后走路进的北京城。到翰林院门口的时候天快黑了,门房不让他进,他也不急,就站在门口等着。

  长福出来认出了他:“您是周叔?”

  “对,我是周一刀。”

  长福把他领进去。沈渡正在值房里抄书。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笔掉了。

  周叔比两年前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深了,背也微驼了。

  但他站在那里,两条腿还是稳的,腰板还是直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脚上一双布鞋,鞋底磨得快透了。背着一个布包袱,不大,但沉,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

  “周叔!”

  “渡儿。”

  沈渡走过去,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上一次分别的时候他还是个南京的小讼师,穿着青布衫在南京的街上跑来跑去,现在他穿着翰林院的官服,站在北京的值房里。

  周一刀打量了他几眼。

  “这次多久没见,怎么瘦了。”

  “您也瘦了。”

  “我没瘦,我就是老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

  长福去倒茶。周一刀坐下来,喝了口水,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被面。大红的棉布,厚实,摸上去手感很好。

  “这是你爹留下的。”

  沈渡的手停了。

  “你爹当年跟你娘成亲的时候用的。你娘走了之后这东西一直在我这儿放着,我想着你要是成亲用得上,就给你带过来了。”

  沈渡把被面拿起来。布料有些年头了,颜色不如新布那么鲜亮,但保存得很好,没有虫蛀没有霉斑。折痕很深,周叔肯定叠了很多次。

  他放下被面的时候眼睛红了一下。

  周一刀没看他,端着茶杯,慢慢地喝。

  “唉,你爹要是在,能亲眼看你成亲就好了。”

  沈渡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周叔,明天跟我去见苏锦。”

  第二天沈渡带周叔去了回春堂。

  苏锦正在柜台上称药材。看见周叔进来,停了一下。

  沈渡说:“这是周叔,在南京见过,这是长辈。”

  苏锦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行了一个礼。

  “周叔好。”

  周一刀点头,他在椅子上坐下,沈渡给他倒了杯茶。

  “苏姑娘,渡儿在南京的时候穷得叮当响,赊了你不少药钱吧,他那人我了解。嘴上说还,能拖就拖。他爹当年也这样。”

  沈渡在旁边说,“周叔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周一刀没理他,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布包,放在柜台上。

  苏锦打开,一对红烛,铜铸的,烛台上刻着缠枝莲纹。做工精细,不像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这是我打的。”周叔说,“年轻时候学过几天铜匠。这对烛台打了三天。”

  苏锦赶忙把烛台接了过来,“谢谢周叔。”

  周叔站起来,“行,你们忙吧,我先回去了。”

  沈渡让长福去把后厢房收拾了一下,让周一刀回去休息了。

  周叔走了之后苏锦把那对铜烛台放在柜台上,沈渡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锦摸着烛台上的缠枝莲纹。

  “你周叔手真巧啊。”苏锦把烛台放好,“被面我收到了。明天我缝一下。”

  “那可是我爹留下的,你别弄坏了。”

  苏锦瞪了他一眼,“我缝的东西你还不放心?”

  “哎呀,开玩笑呢,放心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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