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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京城来客

大明第一讼棍 超级茂雨 3800 2026-05-29 10:23

  盯梢的人撤了之后,南京城安静了一阵。

  这次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沈渡每天照常出门,该干嘛干嘛。去县衙帮人递状纸,去回春堂看看苏锦,去陆主事那儿坐坐,回铺子整理卷宗。

  但街上那些嚼舌根的声音也少了。之前说他“讼棍骗钱”的谣言,不知道什么时候销声匿迹了。好像那帮人突然不感兴趣了。

  张屠户说:“先生,最近怪安静的吧。”

  沈渡想了想:“是怪安静。”

  “是不是要出什么事啊?”

  “不好说啊,有点像是暴风雨之前的那种安静。”沈渡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屠户挠了挠头:“先生你说话怎么跟算命的似的。”

  沈渡没接话,但他心里确实在盘算。

  刘瑾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的人被撤了,但不是因为他放弃了,更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呢?

  答案来了。

  正德五年春天,一封信从京城寄到南京。

  走了半个月,信封都磨毛了边。陆主事让人送到铺子里。

  沈渡拆开信,只有几行字。

  “渡儿:京中局势有变。安分守己,勿要生事。待时局明朗,自有安排。廷和。”

  沈渡看了三遍。

  渡儿。杨廷和叫他渡儿,这不是客套,是当自己人。

  但关键不是称呼,是内容。

  “京中局势有变。”

  什么变?

  沈渡拿着信去找陆主事。陆主事住在城南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后面,还是那扇黑漆木门,还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仆。

  “杨廷和来信了?”

  “是。”

  陆主事接过信,看了一遍。

  “时局有变。”他念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放下信,“沈渡,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沈渡想了想:“有人开始动刘瑾了?”

  陆主事看着他,点了点头。

  “杨廷和这个人,说话从不浪费一个字。他说时局有变,那就是有人在弹劾刘瑾,弹劾的人估计还不止一个。”

  “弹劾的结果呢?”

  “不知道。但刘瑾的势力太大,一两道折子扳不倒他。得很多人一起上。杨廷和说的‘待时局明朗',就是等这个时机。”

  沈渡坐在陆主事书房的椅子上,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陆先生,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陆主事看着他,“安分守己。杨廷和说的四个字,你照着做就行。不要惹事,不要出头,不要打官司。”

  “不打官司?”

  “这几个月不要打,你要等。”

  沈渡沉默了。

  他不是一个能闲得住的人。前世做律师的时候,案子一个接一个,手头没活就焦虑。但现在,陆主事让他什么都不做,就是等。

  “那我的当事人呢?周掌柜他们几个,盐引的钱还没追回来。”

  “等时局明朗了再追。”

  “万一等到时候证据过了期呢?”

  陆主事看着他,叹了口气:“沈渡,你觉得你比刘瑾重要?”

  沈渡愣了一下。

  “周掌柜的二百两银子是大事,对周掌柜来说。但跟整个朝局比起来,二百两银子算什么?你现在去追那笔钱,刘瑾的人就知道你还在动。他们会再来,这一次不会只写一封恐吓信。”

  沈渡没说话。

  陆主事说得对。他不是怕,是理智在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

  “行,我等。”

  “等的时候别闲着。准备明年的会试,你现在是举人了,会试过了就是进士。进士进了朝廷,你说话的分量不一样。”

  沈渡点了点头。

  从陆主事那儿出来,沈渡往回春堂的方向走。

  还没到门口,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苏锦站在回春堂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她没进去,就站在门口,像是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沈渡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苏锦转过头,看到是他,表情有点不自然。

  “我没来找你。”

  “那你站在我铺子门口干嘛?”

  苏锦低头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她确实站在沈渡铺子的门口,不是回春堂的门口。

  “我...走错了。”

  沈渡看着她手里拎着的布包。

  “走错了还拎着东西?”

  苏锦的脸红了,不是耳朵尖红,是整张脸都红了。

  她把手里的布包往沈渡怀里一塞。

  “给张大哥的药,跌打损伤的。你帮我转交。”

  沈渡低头看那个布包。布包比平时苏锦送药用的药包大得多,不是一两副药的分量。

  他打开了一角。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八个小纸包,每个上面贴了药名和用法。跌打损伤的金疮药、消肿的膏药、止血的粉、止痛的汤方。

  还有一副新的安神药。

  这不像是一两天的量。这是按月准备的。

  沈渡抬头看苏锦。

  “这些药你做了多久?”

  苏锦的脸更红了。

  “关你什么事。你帮我转交就行了。”

  “苏锦。”

  “干嘛!”

  “你不是说走错了吗?”

  苏锦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沈渡看着她,苏锦今天的表情跟平时不一样。平时她是怼完就跑,今天她没有跑,站在那里,手里空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苏锦开口了。

  “沈渡,你身边的人经常受伤。张大哥肋骨断了两次。唐先生上次被人推了一下,颧骨青了一个月。我不知道下一次是谁。”

  她的声音很低,没看沈渡。

  “我配了些药,放在你铺子里。谁受伤了就用。”

  沈渡看着那个布包,里面那些小纸包码得整整齐齐,每个上面都写了药名和用量,字迹工工整整。这不是今天做的。她做了很久。

  “苏锦...”

  “别说了。”苏锦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沈渡,我不是怕你出事。我是怕你们都出事了,没人来跟我吵架了。”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锦不回头看他,但耳朵尖又红了。

  “行,我不会出事的。”

  “说话算话。”

  “算话。”

  苏锦走了。

  沈渡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走了十几步,苏锦忽然又停了一下。她没回头,只是抬手擦了一下脸。

  然后走得更快了。

  沈渡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回到铺子,张屠户正在磨刀。

  “先生,回来了?”

  “嗯。”沈渡把布包放在桌上。

  “什么东西?”

  “苏姑娘送来的药,跌打损伤的。”

  张屠户放下磨刀石,凑过来看。

  “嚯,这么多!还分了类!这苏姑娘也太细心了。”

  他拿起一包看了看,嘿嘿笑了。

  “先生,你说苏姑娘为什么要给你送药?”

  “给我送?这是给你的。她说你肋骨断过,让你备着。”

  张屠户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得更欢了。

  “给我备的?她一个卖药的,凭什么给我一个杀猪的备药?”

  “你说凭什么?”

  张屠户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沈渡白了他一眼,把布包收好。

  接下来的日子,沈渡真的按照陆主事说的,安分守己。

  他每天在铺子里读书,准备会试。偶尔去回春堂坐坐,偶尔去找倪岳聊聊。不打官司,不惹事,不出头。

  但唐寅不这么想。

  唐寅来找他喝酒,喝到一半,忽然说了一句。

  “沈渡,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太安静了?”

  “我也觉得。”

  “暴风雨之前总是最安静的。”

  沈渡看着天边的云,没回答。

  他跟陆主事说好了,等时局明朗再行动。但唐寅不知道这些,唐寅只知道,安静得不对劲。

  “唐兄,你最近出门少一点。”

  “我知道。”唐寅倒了杯酒,“那帮人盯了我一个月了,最近才撤。撤了反而更让人不安。”

  “陆先生说了,让我不要惹事。”

  “陆先生说的是你,不是我。”

  沈渡看了他一眼。

  “唐兄,你打算干什么?”

  “什么都不干。”唐寅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就在屋里画画,画到他们来为止。”

  沈渡想说什么,但唐寅的话虽然随意,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不再多说。

  两人坐在巷口的石阶上,把那壶酒喝完了。

  天上没有月亮,但星星很亮。

  历史上,正德五年八月,刘瑾被凌迟处死。

  现在是正德五年的春天,还有几个月。

  这是只有沈渡知道的结局,他得撑过去,他们所有人都得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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