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华娱:这个导演有点强

第113章 掌声 血色与金棕榈

  卢米埃尔大厅的红毯入口处,空气湿冷。

  贺平站在两名组委会官员中间,脸色青白,像一张被雨水浸泡过的纸。

  两名法籍警员挡住了他的去路,制服上的金属纽扣反射着冰冷的光。

  陈砚走过去,皮鞋踩在红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贺老师,闭幕式要开始了。”

  贺平抬起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名警员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份法文文书。

  “贺平先生,根据国际刑警组织的协查通报,你涉及多项经济犯罪与职务侵占。请配合调查。”

  贺平的身体垮了下去,他求救般看向身旁的组委会官员。

  对方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了别处。

  陈砚停在贺平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津门钟楼底下那七个工人的账,国内的专案组已经在等你了。”

  贺平瞳孔放大,猛地伸手想抓住陈砚的衣领。

  手腕在半空中被扣住。

  “咔哒。”

  手铐合拢的声音,清脆,利落。

  警察推着贺平,从侧门押了出去,消失在阴影里。

  几名记者想冲过去,被吴刚张开的双臂拦住,那身躯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陈砚走进大厅,在主竞赛单元的第一排坐下。

  苏晚和林清秋坐在他两侧。

  林清秋的坐姿很直,右手下意识地按在那条撕裂的黑色礼服裙摆上。

  那道狰狞的手术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条蛰伏的蜈蚣。

  灯光熄灭。

  舞台中央,评委会主席伊莎贝尔·阿佳妮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信封。

  “这一届戛纳,我们看到了一种久违的、令人颤栗的生命力。”

  阿佳妮的声音通过翻译设备,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机,“它不属于优雅,它属于那些在废墟里挣扎的人。”

  她拆开信封,目光精准地落在林清秋身上。

  “最佳女演员奖——《雷鸣》,林清秋。”

  掌声轰然炸响。

  林清秋的身体僵直,一动不动。

  陈砚侧过头,只说了一个字:“去。”

  林清秋站起身,提着那件破损的黑裙,一步步走上台。

  大屏幕的特写镜头下,她腿上那道丑陋的伤疤被毫无保留地展示给全世界。

  没有丝袜遮掩,没有珠宝点缀,只有最原始的、粗暴的真实。

  她接过银质奖杯,握得很紧。

  “我叫林清-秋。拍这部电影,我的腿断过两次。”

  她嗓音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导演告诉我,骨头断了,接好,命就能长出来一截。”

  “今天,我的命,长出来了。”

  她没有鞠躬,只是举起奖杯,对着刺眼的光。

  全场评委,全体起立。

  陈砚看着台上那个倔强的身影,表情平静。

  阿佳妮没有下台,她接过了第二个更厚重的、包裹着黑色丝绒的盒子。

  “接下来的奖项,打破了戛纳七十年的常规。”

  她的语气变得肃穆,“有一部电影,它在凌晨两点的酒店墙壁上,告诉了我们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主权。”

  “组委会决定,授予该片评审团大奖。”

  “以及……”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台下的陈砚。

  “金棕榈。”

  这一次,掌声没有立刻响起。

  全场陷入了一种被巨大信息量冲击后的寂静。

  几秒后,雷鸣般的掌声才掀翻了屋顶。

  陈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走上舞台。

  他从阿佳妮手中接过那座沉重的、纯金的棕榈叶奖杯。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拿奖。”

  陈砚握着奖杯,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错愕的脸。

  “我是来告诉所有人,有些电影,你们可以拒绝它进入影院,但你们无法拒绝它被投射在墙上。”

  “规则是人定的。”

  他举起金棕榈,对着镜头。

  “现在,我来定规矩。”

  后台休息室。

  陈砚反锁了门,拨通一个越洋号码。

  “严校长。”

  “陈砚,祝贺你!”

  严怀忠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国内已经炸开锅了!贺平被带走的照片上了所有头版!”

  陈砚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海面,声音没有波澜:“陆海明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足有十几秒,严怀忠才叹了口气,声音沉了下来。

  “陈砚,你要有心理准备。”

  “就在一个小时前,新闻发布会的消息传回国内后,陆海明在看守所里,自杀了。”

  陈砚的动作停住了。

  “用什么?”

  “……一根磨尖的牙刷柄,刺穿了颈动脉。当场死亡。”

  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的金棕榈奖杯,那片象征着世界电影最高荣誉的棕榈叶尖,深深陷进了他的掌心。

  他感觉不到疼。

  一种比愤怒更冷的东西,从他身体里升起。

  两世的仇恨,二十多年的谋划,他为陆海明准备了一场最盛大的审判,准备让他活着看到自己帝国崩塌的每一个细节,让他跪在废墟里忏悔。

  可他居然就这么死了。

  用一种最廉价、最懦弱的方式,逃走了。

  他亲手饲养的猎物,被一个看不见的贼,偷走了。

  “我知道了。”

  陈砚挂断电话,声音平静得可怕。

  苏晚推门进来,神色凝重。

  “陈导,有人从门缝塞了一封信进来。”

  信封是牛皮纸材质,没有邮票,只用钢笔写了一个“陈”字。

  陈砚接过信,拆开。

  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信纸上只有两行字,字迹歪斜,力透纸背。

  第一行:他没资格死在你手里。

  我帮你清理了门户。

  第二行:但我们的账,才刚开始算。

  津门,我等你。

  落款是一个用红色墨水画的叉。

  和梁启年失踪现场留下的记号,一模一样。

  陈砚将信纸捏成一团,那张薄薄的纸在他手心被攥得发硬,像一块铁。

  “苏晚,订最早回国的机票。”

  苏晚看着他手里的金棕榈:“闭幕晚宴不参加了?”

  “一个奖杯而已。”

  陈砚推开大门,夜风灌满走廊。

  “能拿第一次,就能拿第二次。”

  他快步走向电梯,吴刚早已等在那里。

  电梯门缓缓合拢。

  镜面映出陈砚的脸,那双眼睛里,之前所有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片被冰封的海,海面下,是足以掀翻一切的暗流。

  克罗塞特大道的雨停了。

  那辆破旧的货车依旧停在路边。

  陈砚将那座沉甸甸的金棕榈随手扔进车斗,发出一声闷响。

  他坐上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吴刚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回?”

  陈砚踩下油门。

  “回。”

  “去收那笔……被人抢了的债。”

  货车发出一声嘶吼,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撕开两道黑色的口子,决绝地冲进了戛纳的夜色里。

  电影宫顶端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一夜,全戛纳都在谈论雷鸣。

  而制造雷鸣的人,已经带着另一场更汹涌的雷暴,奔赴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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