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华娱:这个导演有点强

第27章 买断十年

  法航客机在云层中颠簸。

  机舱里空气发闷,航空餐的加热味和廉价香水味搅在一起。

  陈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脑海里浮起的,是前世在街头醉生梦死时,电视里播出的戛纳颁奖典礼。

  那座金棕榈奖杯,曾是他够不到的执念。

  而现在,他坐在飞往尼斯的航班上,亲自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旁边,苏晚蜷在狭窄的经济舱座椅里,脸色发白。

  她手里攥着一本《法汉速成词典》,书页边缘已被汗水浸湿。

  长时间飞行加上气流颠簸,她胃里翻江倒海,却硬是忍着没出声。

  “咱们带的那点钱,换成法郎,直接缩水了一大截。”

  苏晚压着嗓子,声音发涩,“我刚才看了眼航空杂志,那边一瓶矿泉水都要十几块人民币。这边的公关费,媒体车马费,全都是无底洞。”

  陈砚侧过头,把手覆在苏晚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钱的事不用操心,等电影放完,自然有人排着队给咱们送钱。”

  陈砚伸手拉下遮光板,把刺眼的阳光挡在窗外。

  他从内兜摸出一个生锈的胶片筒。

  金属外壳有些凹陷,边缘的铁锈蹭在指肚上,粗糙,发凉。

  这是他前世的命,也是这辈子翻盘的底牌。

  后排,林清秋坐得笔直。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她始终保持着这个姿势,整个人像绷紧的弓弦。

  腰部的旧伤发作,一阵阵闷痛顺着脊背往上爬。

  她右手探进大衣,用力按住后腰,借着那点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一次跨越阶层的机会。

  空客A340降落在尼斯蔚蓝海岸机场。

  跑道上积着水。

  走出舱门,海腥味和航空煤油味混在一起的冷风迎面扑来。

  张远背着三个沉重的器材包,被风吹得打了个趔趄,嘴里嘟囔着。

  “这破地方,比津门码头还冷,老外这机场也不怎么样嘛。”

  出站口人声鼎沸,各种语言搅成一团。

  几家欧洲小报的记者正蹲守在出口,长枪短炮对准了VIP通道。

  一列黑色奔驰S级轿车停在航站楼外最显眼的位置。

  几个穿黑西服的法国保镖分列两侧,拉开车门。

  陆海明走在最前面。

  一身纯手工定制的意式西服,线条利落,连衣角都收得很稳,满身都是钱的味道。

  闪光灯亮起,他熟练地对着镜头挥手,俨然一副国际大导的派头,尽管他只带了钱,没带作品。

  王买办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个爱马仕皮箱,正用蹩脚的英语对接待人员大呼小叫。

  “小心点!这箱子里装的可是陆总晚宴用的高档雪茄!”

  两拨人隔着隔离带,迎面撞上。

  陆海明停下脚步。

  他偏过头,视线扫过陈砚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又看了看张远身上背着的破旧器材包。

  停了半秒,他收回视线,弯腰坐进奔驰后座。

  没有嘲讽,没有挑衅。

  只有直接的无视。

  对于陆海明来说,踩死一只蚂蚁,不需要提前打招呼。

  王买办落后一步,转过头想放两句狠话,却对上了陈砚没有多余表情的脸。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灰溜溜地钻进副驾驶。

  车队启动。

  轮胎碾过路面的积水坑,泥水溅起老高。

  张远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裤腿,火气直往上冒。

  “操!瞎了眼了!有钱了不起啊!”

  “省点力气。”

  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留着干活。电影节不看车标。”

  路边停着一辆漆面斑驳的白色二手面包车。

  发动机发出不规律的喘息声,排气管冒着黑烟。

  林淑芬推开副驾驶的车门跳下来。

  她眼袋浮肿,妆容有些斑驳,显然这几天没少熬夜跑关系。

  “这边!赶紧上车!交警马上过来贴条了!”

  苏晚拖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费力地往后备箱里塞。

  陈砚刚要伸手帮忙,被她一把推开。

  “你别动。”

  苏晚喘着气,鼻尖全是细密的汗珠,“你是导演,手用来拿导筒,这些粗活我来。”

  苏晚把词典塞进包里,抬眼看着他。

  “我现在的身份是制片人。”

  车厢里弥漫着浓烈的汽油味和霉味。

  “条件有限,大家多担待。”

  林淑芬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戛纳这边的物价已经疯了。五星级酒店半年前就被好莱坞那几个大制片厂包圆了,剩下的也贵得离谱。咱们只能住老城区。”

  她顿了顿,又看向苏晚。

  “苏晚,公寓在五楼,没电梯,吃饭还得自己开火,制片人的担子重啊。”

  “能住就行。”

  苏晚把词典塞进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开始记账。

  “能省一点是一点。”

  她抬头看了眼林淑芬手里的资料。

  “我看了日程表,明天的媒体通气会还需要租场地,这笔钱不能省。”

  车子驶入克罗瓦塞特大道。

  道路两旁,巨幅电影海报遮天蔽日。

  衣着华丽的明星,端着长枪短炮的各国记者,来回穿梭的豪华跑车,勾勒出名利场最赤裸的模样。

  林清秋透过车窗,盯着那些国际影后的特写海报。

  那些女人脸上的傲慢和自信,刺痛了她,也点燃了她。

  “陈导。”

  她突然开口,嗓音有些发紧,“我们的电影,在哪放?”

  “德彪西厅。”

  陈砚靠在破旧的椅背上,闭着眼,“开幕那天,全世界最挑剔的影评人和买家,都会坐在那里。”

  他停了停。

  “那是真正的战场。”

  车子拐进狭窄逼仄的老城区里弄。

  建筑外墙剥落,头顶横七竖八拉着晾衣绳,滴水的床单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街道两旁散发着隔夜垃圾的酸臭味。

  公寓在五楼。

  木质楼梯陡峭狭窄,踩上去发出让人不舒服的吱呀声。

  推开门,陈旧的灰尘味扑鼻而来。

  两室一厅的格局,连个正经的沙发都没有。

  苏晚放下行李,第一时间冲进厨房。

  老式煤气灶锈迹斑斑。

  她从超市买回来的长棍面包硬得能砸死人,还有两块快要过期的廉价奶酪。

  “今晚只能先凑合一顿。”

  她把切得歪歪扭扭的面包端上桌,倒了几杯白开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明天我去菜市场看看有没有便宜的蔬菜,不能让大家天天啃干粮。”

  陈砚拿起一块面包,咬了一口。

  干硬,咯嘴。

  “挺好。”

  他咽下面包,转头问张远,“器材都没磕碰吧?这边的电压稳不稳?”

  “放心,我拿命护着呢。”

  张远拍了拍胸脯,“电压测过了,220伏没问题。”

  “这屋子虽然破,好在不潮,胶片绝对安全。”

  陈砚站起身,走到林清秋面前。

  她正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小马扎上,盯着墙上一张撕了一半的旧海报发呆。

  “走。”

  陈砚披上夹克,“带你认认门。”

  两人没叫其他人,顺着下坡路走了两公里。

  黄昏时分,电影宫正门前的广场上风很大。

  红毯铺了一半。

  宽阔的台阶在暗沉的天光下,显得庄严肃穆。

  周围是忙碌的工人,正在搭建转播架,各种语言的叫骂声此起彼伏。

  陈砚停下脚步。

  “什么感觉?”

  他问。

  林清秋仰起头,看着那长长的阶梯。

  “这就是个祭坛。”

  她的话很轻,却带着骨头里的狠劲,“用血和肉换名利的地方。”

  “你说得对,这就是祭坛。”

  陈砚指着那条尚未完工的红毯,“这里不看你的出身,不看你有没有钱,也不看你背后站着哪个大老板。”

  他看向远处的转播架。

  “陆海明那种人,在这里买不到尊重。”

  他转回视线,看着林清秋。

  “这里只认作品。”

  “灯光一暗,银幕亮起,你就是这里的王。”

  冷空气灌进肺里,激得林清秋浑身发抖。

  “我想走上去。”

  “你会上去的。”

  陈砚说。

  “而且是走在最中间。所有的镜头都会对准你。”

  回到公寓,天已经彻底黑了。

  苏晚正趴在昏暗的台灯下对账,计算器的按键被她敲得噼啪作响。

  桌子上堆满了各家媒体的联络单和报价表。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陈砚,信箱里有个东西。”

  她递过来一个信封,神色明显有些不安,“没贴邮票,直接塞进来的。”

  陈砚接过来。

  奶油色的重磅纸,边缘烫金,质感很好。

  撕开封口,里面是一张深蓝色的邀请函。

  邀请函上写着海明之夜,副题是电影与地产的跨界之约。

  时间是明晚8点,地点是阿特米斯号私人游艇。

  右下角还有一行手写的中文。

  字迹娟秀,力道很足。

  “陈导,听说尼斯的面包不太好消化,来喝杯香槟?”

  落款是陆海明。

  林淑芬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份刚收集到的场刊资料。

  看到邀请函,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陆海明包下了阿特米斯号。”

  林淑芬把资料扔在桌上,倒了杯冷水一口喝干,“他约了欧洲几个最大的发行商和院线老板,还在游艇上安排了所谓的女星派对。”

  她看向陈砚。

  “这是要在你的主场,提前把你的路全堵死。去不去?”

  陈砚没出声。

  他拿着那张精致的邀请函,走到桌边。

  桌上放着那个生锈的胶片筒。

  他把邀请函平整地放在胶片筒旁边。

  一个光鲜亮丽,带着资本的傲慢。

  一个锈迹斑斑,压着底层的挣扎。

  “他不是想堵我的路。”

  陈砚看着那两样东西,说得很稳,“他是怕我兜里的东西,怕我掀了他的桌子。他在试我的底牌。”

  他转过身,看向苏晚和张远。

  “通知下去,明天不去酒会。”

  苏晚迟疑了一下。

  “那我们去哪?”

  她抬眼看着陈砚。

  “总不能在公寓里干坐着等首映吧?”

  陈砚拿起桌上剩下的一块硬面包,慢慢咀嚼。

  窗外,远处的海面上,豪华游艇的灯火亮得刺眼。

  “去电影宫。找德彪西厅的放映主管。”

  “去干嘛?”

  张远挠了挠头,“片子不是已经交上去了吗?”

  “调色。”

  陈砚咽下面包,“《守夜人》的色调,必须严格按照我提供的色卡来,一个参数都不能差。”

  他抬眼看向窗外。

  “我要让那帮自以为是的欧洲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东方黑色电影。”

  他停了一下。

  “陆海明喜欢在船上摇晃,我喜欢在黑屋子里讲故事。”

  窗外,一只海鸥掠过夜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次日清晨。

  陈砚没有理会昨晚那张烫金的邀请函,直接带着张远,抱着那个沉甸甸的胶片盒,敲开了影节宫德彪西厅的后门。

  放映室里,机器运转的嗡嗡声震得人耳朵发紧。

  放映主管皮埃尔是个脾气古怪的法国老头,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厚重的树脂眼镜,正对着几个实习生大发雷霆。

  “中国来的?”

  皮埃尔翻看着组委会的排片表,用法语嘟囔着,语气很不耐烦。

  “你们的要求太繁琐了。”

  “为什么要单独调整三号机的对比度?”

  “这里的放映机是全欧洲最顶级的,它永远不会出错。”

  “我没时间陪一个新人玩过家家。”

  陈砚没有浪费口舌解释。

  他走上前,从包里抽出那段从国内带来的残片,直接卡在观片灯下。

  “皮埃尔先生,请看这段。”

  陈砚切换成流利的英语,发音标准,而且专业,“第42分钟15秒,雨中的空镜头。”

  “我不需要机器的完美,我需要画面的准确。”

  “如果按照你们的常规高光参数,女主角眼角的那滴雨水会彻底糊掉。”

  皮埃尔皱起眉头,不情愿地凑了过去。

  “这滴雨水,是整部电影情绪的锚点。”

  陈砚指着胶片上的微小细节,“东方美学讲究留白,不是高光的粗暴填充。”

  皮埃尔盯着观片灯看了足足一分钟。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再看向陈砚时,老头收起了之前的轻视,重新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年轻人。”

  老头嘟囔了一句,“你是第一个为了两帧画面,敢跑来教我做事的导演。”

  “你的画面语言,很危险,也很迷人。”

  他转过身,冲着旁边的助手大吼。

  “去!把三号机的参数重调,按照他说的办,今晚之前必须调试完毕!”

  陈砚站在机器旁,看着齿轮重新咬合。

  好戏,才刚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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