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华娱:这个导演有点强

第28章 艺术暴行

  “陈砚,你看这个!”

  苏晚的声音发颤,把一份影节宫的官方手册“啪”地拍在桌上。

  她一夜没睡,眼圈发黑。

  手册头版,不是任何国际巨星,而是一篇用加粗法英双语标注的评论文章——《屏幕后的阴影:东方电影中的‘真实’代价》。

  文章配图,是苏晚在《守夜人》里的一张剧照。

  雨水混着泥污,她被人扼住喉咙,表情痛苦。

  拍摄角度刁钻,看起来触目惊心。

  撰稿人叫让-皮埃尔,法国《银幕》杂志的资深剧评人。

  文章里对剧情一字未提,通篇都在用一种悲天悯人的口吻,影射中国导演为追求艺术效果,罔顾演员安全,大搞“艺术暴行”。

  “陆海明这狗娘养的,手够长的啊!”

  张远刚给镜头做完保养,从里屋出来,骂了一句,“这帮老外片子都没看,就开始隔空泼粪了?”

  林清秋从洗手间出来。

  她换了身素黑旗袍,腰线收得极紧。

  为了维持体态,她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

  她扫了一眼报纸,没出声,只是看着陈砚。

  陈砚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掉最后一口,酸苦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走。”

  他拿起公文包,“记者会,提前一小时。”

  ……

  戛纳电影宫的媒体中心,冷气冻得人皮肤发紧。

  陈砚一行人刚走进会场,原本嘈杂的现场肉眼可见地安静下来。

  几十个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陈砚和苏晚身上来回扫荡。

  苏晚坐在台上,手心全是冷汗。

  “陈先生。”

  第一个提问的,正是那篇文章的作者,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法国男人,让-皮埃尔。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审判官的傲慢,“在讨论艺术前,我想先确认一个事实。据我所知,在《守夜人》的拍摄中,女主角曾在齐腰深的污水里浸泡超过四个小时,并因此导致肺部感染。你是否认为,这种行为违背了电影人的基本伦理?”

  台下的闪光灯瞬间爆开,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苏晚的脸“唰”地白了。

  她确实拍得很苦,但“肺部感染”纯属子虚乌有。

  这是陆海明买通了国内的人,伪造了医疗记录。

  所有镜头,所有目光,全部聚焦在陈砚身上。

  陈砚没理会身边的翻译,直接伸手,把面前的话筒往前推了推。

  “嗡——”

  一声刺耳的噪音让全场彻底安静。

  “让-皮埃尔先生。”

  陈砚叫出对方的全名,纠正了他刚才的自我介绍,“在你的文章里,你用了‘代价’这个词。在讨论代价之前,我们得先看清事实。”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U盘,递给旁边的技术人员。

  “在回答你的问题前,请大家看点东西。一些没被放进正片的‘花絮’。”

  大屏幕亮起。

  画面颗粒感很重,是十几年前的老旧监控录像。

  一个灰扑扑的工地,几个衣着光鲜的男人站在泥坑边,对着一群在泥水里打捞设备的民工指指点点。

  其中一个年轻人的侧脸一闪而过,正是年轻时的陆海明。

  录像的背景音里,清晰地传来他们讨论如何克扣“补偿金”的谈话声。

  媒体中心一片死寂。

  “这,是真实的痛苦。”

  陈砚的声音在会场回荡,冷静又残酷,“而我的电影,是在向这些被遗忘的真实致敬。苏晚小姐在水里拍摄时,现场有专业的恒温设备和医疗团队。如果你把演员的职业付出定义为‘暴行’,那么,你对屏幕上这些真实的苦难,保持了十几年的沉默,又该叫什么?”

  让-皮埃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陈砚会直接扔出这种东西。

  后排的阴影里,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放下了记事本。

  他是本届“一种关注”单元的评委,一位希腊导演。

  他看着屏幕上的旧影像,又看看台上的陈砚,眼神变了。

  “这……这不能证明你没有虐待演员!你在偷换概念!”

  让-皮埃尔还想挣扎。

  “不。”

  陈砚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前排。

  “陆海明先生在游艇上为各位准备了香槟,我没有。在德彪西厅,我只准备了这部电影。想讨论伦理,今天下午三点,看完片子,再来找我。”

  说完,他直接带人离场,留下身后一片混乱。

  ……

  下午两点半,德彪西厅门口排起了长队。

  一场媒体风波,让这部原本无人问津的中国短片,成了今日最热门的话题。

  陈砚站在侧门,看着那些闻风而来的影评人、买家鱼贯而入。

  陆海明也来了,依旧那副成功人士的派头,只是在经过陈砚身边时,脸上那副假笑终于挂不住了。

  “陈砚,你以为拿点十几年前的破烂玩意儿就能翻盘?”

  陆海明停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儿是戛纳,没人关心中国工人的死活。只要我一句话,你的片子,永远别想拿奖。”

  陈砚没接话,只是伸手,替他拉开了影厅厚重的丝绒大门。

  “陆总,请。别错过了开场,毕竟,这可能是你这辈子看过最像样的电影。”

  影厅的灯光熄灭。

  放映机开始转动。

  银幕上,第一个镜头,是深不见底的黑。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铁轨的声响,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苏晚那张破碎又倔强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瞳孔里是雨夜的冷光。

  在极致的画质下,她脸上每一根颤抖的汗毛都清晰可见。

  第三排,那位希马腊评委的身体猛地前倾,下意识摘掉了眼镜。

  这种视听语言,老练、精准、狠毒,像一把在黑暗中磨了半辈子的手术刀,正在慢条斯理地解剖人性。

  九十分钟后。

  灯光亮起。

  德彪西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没人说话,没人鼓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这种寂静比雷鸣般的掌声更让人心头发紧。

  片尾字幕滚动完毕。

  陆海明僵在座位上,他身边的王买办正用手帕狂擦额头的冷汗。

  “啪、啪、啪……”

  前排,那位希腊评委站了起来,开始鼓掌。

  掌声很慢,但很重。

  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掌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陈砚带着剧组走上台。

  林清秋走在最后,腰伤的剧痛让她后背的旗袍渗出了一点汗渍,但她走得极稳,每一步都像踩在命运的节点上。

  就在陈砚拿起话筒的瞬间,礼堂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几名影节宫的官员快步走进来,领头的人直接冲到评审席,在希腊导演耳边低语了几句。

  希腊导演的脸色变了。

  他拿起话筒,看向台上的陈砚,声音凝重:“陈导演,很遗憾。组委会刚收到一份通过官方渠道发送的紧急函件。函件称,你的电影母带涉及泄露国家机密,要求我们立刻中止所有活动,并封存全部拷贝。”

  全场炸锅。

  苏晚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台下的陆海明,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这才是他的杀手锏。

  在戛纳他说了不算,但在国内,他有的是办法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通过官方渠道,釜底抽薪。

  电影被封存,就等于死亡。

  陆海明看着台上的陈砚,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你输了。

  陈砚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混乱,平静得可怕。

  他甚至没看陆海明。

  他只是转身,对放映室的方向,比了个手势。

  然后,他再次拿起了麦克风。

  “封存胶片,是你们的流程。”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但我刚才放的,不是母带。”

  他从西装内袋里,缓缓掏出那个生锈的胶片筒。

  “这一卷,才是母带。”

  全场鸦雀无声。

  “而且,二十分钟前,法国公证处的人来过。我已经把它捐了。”

  陆海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海外放映权,一法郎,转让给了戛纳电影节艺术基金会。”

  陈砚看着台下那几个官方人员,一字一顿。

  “根据法国法律和戛纳章程,从现在起,这部电影的所有权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中国。它是人类共同的文化遗产。”

  “任何非本国主权的干涉,无效。”

  陆海明的脸彻底垮了,像一个漏气的皮球。

  他算尽了一切,却没算到陈砚是个疯子,一个敢把自己耗尽心血的作品当成炸药包扔出去的疯子。

  “疯子……”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

  陈砚看着他,“我只是,在守我的夜。”

  后台的走廊里,陈砚靠着冰凉的墙壁,拿起了那个已经空了的胶片筒。

  很轻。

  他用手指摩挲着金属内壁,指尖触到了底部那道细微的折痕。

  折痕下,藏着一张比指甲盖还小的纸条。

  那上面,有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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