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下石室出来之后，两个人站在峡谷边上，谁都没急着走。

　　阳光已经高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峡谷外面的荒山在日光下显得比昨天顺眼了一些——虽然还是光秃秃的，但至少不让人心里发毛了。秦川把戒指转了个圈，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黑色的戒面在阳光下几乎不反光，看起来很不起眼，但戴在手上的感觉是真真切切的。十五块灵石，一本术法，一枚储物戒指——这趟洞府的收获，比他想象的好太多了。

　　沈灵坐在一块石头上，把那张兽皮地图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她看得很仔细，从左上角看到右下角，每一个标注都没放过。看完之后她把地图卷好，收进怀里。

　　“这个秘境，在青木岭北面。“她说，“离这里大概走四天的路。“

　　“四天？“秦川算了算，“那不就是玄铁卫扎营的那片区域？“

　　“差不多。“沈灵说，“玄铁卫的营地扎在秘境入口附近，但他们找不到钥匙，进不去。地图标注的是秘境下层的路线，入口应该就在他们营地后面那片山壁里。“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秘境入口就在玄铁卫的营地后面，而钥匙在他怀里。也就是说，想进秘境，就得先绕开玄铁卫的封锁。这难度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沈灵说，“玄铁卫那边丢了地图，肯定会加强防守。拖得越久越难靠近。我想趁他们还没完全布防好之前，先摸到入口附近看看情况。“

　　“你不等突破到炼气四层再去？“

　　“等不了那么久了。“沈灵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师父死在那里面。地图上写了'可避开五成陷阱'，意思是还有五成避不开。我先进去探一次，能进就进，进不去就先撤。“

　　秦川想了想，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五块灵石，递给她。

　　沈灵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你拿着。“秦川说，“你一个人去秘境，肯定要消耗灵石。我这边暂时够用。“

　　沈灵没有接。她盯着那五块灵石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自己也不多。十五块，给我五块你就剩十块了。“

　　“十块够我用一阵子了。“秦川说，“我还打算找个地方先练术法，暂时花不了多少灵石。“

　　沈灵沉默了几秒，伸手接过了那五块灵石，装进布袋里。

　　“谢了。“她说。

　　“不客气。“秦川说，“你要是真在秘境里找到了好东西，记得给我留一份就行。“

　　沈灵嘴角动了一下：“行。找到好东西，分你一半。“

　　她说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平阳镇那个面馆，三天后的约定还算吗？“

　　“算。“秦川说，“不管你去没去秘境，三天后我都去面馆等你。“

　　沈灵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沿着荒山的斜坡往下走去。她的脚步很快，灰蓝色的衣裳在灰黄色的荒山上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点，然后消失在矮丘的后面。

　　秦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之后，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要在附近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先把《五行基础术法》里的东西练一练。

　　他现在手里最缺的就是实战能力。修为是炼气二层，在同辈里不算太差，但问题是他除了运转功法之外什么都不会。没有攻击手段，没有防御手段，碰上敌人就只能跑。跑不掉就等死。这种日子他不想再过下去了。

　　往东走了大概一个时辰，他在一片矮树林里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矮树林不大，但树木长得很密，从外面看不进来。林子中央有一块空地，地面比较平整，铺满了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四周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声，没有兽迹。

　　他坐在空地中央，把《五行基础术法》拿出来，翻开了第一页。

　　书的第一章讲的是灵气外放。

　　灵气外放是所有术法的基础。说白了就是把丹田里的灵气引导到体外，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灵气罩。这层罩子不能挡刀剑，但能挡灰尘、挡寒气、挡轻微的冲击。更重要的是，不会灵气外放就无法激活任何术法——火球术、土墙术，全都要先把灵气放出体外才能施展。

　　他按照书上的方法，盘腿坐好，调动丹田里的灵气，试着往外推。

　　第一次，灵气刚走到手腕就缩回去了。丹田里的灵气像个害羞的小孩，不太愿意出去。

　　第二次，他加了一把劲，把灵气推到指尖——指尖亮了一下，一层极淡的光从皮肤表面透出来，但马上就灭了。前前后后亮了不到一秒。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他练了一个时辰。最好的成绩是让灵气在右手掌心里维持了三秒，像握了一团看不见的温水。然后灵气一散，又没了。

　　他靠在一棵树上喘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灵气确实出去过。只要多练，一定能延长维持的时间。

　　他在矮树林里待了一整天。饿了就啃干粮，渴了就喝山泉水，其余时间全部用来练习灵气外放。从手心亮一秒，到亮三秒，到能维持五秒，再到能同时让两只手都亮起来。进步虽然慢，但确实在一步一步往前走。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已经能让灵气在身体表面薄薄地覆盖一层了。虽然只能维持不到十个呼吸，而且一不注意就断了，但好歹是外放成功了。

　　他收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僵了的腿。

　　然后他愣了一下——怀里的碎星盘，在他练功的时候，一直微微发热。

　　不是那种猛烈的烫，是一种持续的、温和的温度，像有人在他胸口贴了一个暖宝宝。他练功的时候全神贯注没注意到，停下来才发现盘面热得跟体温不一样。

　　他把圆盘掏出来看了看。在夕阳的余晖下，盘面上的裂纹之间有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不是明亮的发光，更像是……圆盘在吸收他修炼时逸散的灵气。

　　秦川盯着圆盘看了好一会儿。

　　这东西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功能？

　　他把圆盘收回怀里，拍了拍身上的落叶。天快黑了，他得找个地方过夜。明天继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