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把玉简和圆盘收好，在石厅里站了一会儿，让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地下层。这个洞府还有地下层。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板——平平整整的，跟其他地面没什么区别，看不出下面还有空间。玉简告诉他这里有入口，但入口具体在哪、怎么打开，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那段灌进来的信息里只说了地下层存在，没有说具体位置和开启方法。

　　他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脚下的石板。实心的声音。又往旁边走了几步，换了个位置再敲——还是实心的。他把整个石厅的地面都敲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空心的区域。

　　要么入口不在这个石厅里，要么打开入口需要别的方法。

　　他把玉简拿出来，握在手心里试了试——往里面输入灵气。玉简吸收了灵气，表面微微发亮，但没有别的反应。他又换了碎星盘来试，把玉简贴在盘面上，两样一起输入灵气。这一次玉简亮得更明显了一些，一条绿色的光线从玉简的一端亮起，指向了石厅的入口方向。

　　秦川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是通道。地下层的入口在通道里。

　　他走出石厅，回到那条斜向上的通道里。玉简的光线一直在指，指向通道的墙壁。他蹲下来，在墙壁上摸——跟石厅那面墙一样，表面看起来是一整块岩石，但他摸到了一个细微的缝隙。指甲扣进去，一块薄薄的石片弹开了。

　　里面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跟玉简一模一样。

　　秦川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把玉简放了进去。

　　咔嚓一声。

　　通道的地面震动了一下。然后他脚边的一块石板缓缓地沉了下去，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向下延伸了大概四五米就拐了个弯，看不到尽头。一股凉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股跟上面完全不同的气息——潮湿的，微凉的，像地窖或者地下河的味道。

　　秦川蹲在入口边缘，往下看了一会儿。什么都看不见，下面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他把碎星盘掏出来——盘面微微发着金光，裂纹之间有一层淡光，像是能感应到下面的东西。但如果他真下去了，圆盘能当照明用吗？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犹豫了。

　　现在天还没亮，沈灵还在山洞里睡觉。如果他下去探索，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万一沈灵半夜醒了发现他不在，事情就麻烦了。石阶看起来不深，但谁知道下面有多大的空间？万一是个迷宫，进去转一两个时辰出不来，那就全完了。但如果不下去，明天他就要跟沈灵分开，然后再自己回来——多跑一趟，而且还有可能被沈灵发现他回去过。

　　他在入口边上蹲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脑子里的两个想法打得不可开交。

　　最后还是把玉简从凹槽里拿了出来。

　　石板恢复了原样，石阶消失了，通道的地面又变回了平整的石板。他摸了摸那块凹槽的位置，确认石片也复位了，从外面看不出来任何痕迹。

　　先回去。反正玉简在他手上，入口随时可以打开。不差这一晚。

　　他把玉简收好，快步走出通道，出了洞口，把机关复位。然后沿着夜路往山洞的方向赶。

　　天亮之前，他回到了山洞。沈灵还在睡，姿势跟他离开的时候差不多，呼吸平稳绵长。他轻手轻脚地钻回草堆上，把鞋脱了，躺下来。心跳还是有点快，但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放平，假装一直睡着。

　　没过多久，天就亮了。

　　沈灵醒了之后，看了一眼洞口的光线，又看了一眼秦川，没说话。她从布袋里掏出一块干粮，啃了一口，又掰了一半扔给他。

　　秦川接住干粮，也啃了一口。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吃了早饭。

　　“那我走了。“沈灵站起来，把布袋背好，“三天之后，平阳镇东街面馆。“

　　“行。“

　　沈灵走出洞口，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昨晚出去了是吧。“

　　秦川嚼干粮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注意到了。他自认动作很轻，回来也很早，而且她一直睡得很熟的样子——但他低估了一个经常在野外过夜的人的警觉性。

　　“……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鞋是湿的。“沈灵说，“昨晚外面有露水。我的鞋摆了一整晚都是干的，你的鞋湿了。“

　　秦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确实，昨晚在草地上走了一路，鞋底和鞋面都沾了露水，虽然放了一会儿干了一些，但跟沈灵那双干爽的鞋比起来还是能看出差别。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实话。

　　“我回那个洞府了。“

　　沈灵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挑了挑眉：“找到了什么？“

　　秦川想了想，把玉简掏了出来。

　　“暗格里藏了这个。“

　　他省略了碎星盘感应到暗格的那部分，只说他注意到那面墙不对劲，回去仔细搜了一遍，找到了这个东西。

　　沈灵接过玉简看了看，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这个洞府不止一层。下面还有一层。这个玉简是打开下层入口的钥匙。“

　　沈灵拿着玉简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还给了他。她的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就是一种很平静的“我知道了“的表情。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下去看看。“秦川说，“你跟我一起吗？“

　　沈灵沉默了一会儿。

　　“我本来是打算今天去闭关的。“她说，“但既然发现了下层入口……不进去看一眼，我这三天也静不下心来闭关。“

　　她把布袋重新背好：“走吧。趁天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