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快到中午了,送走了张柔,吴明莉和春丽拿上东西急匆匆的要去大姑家。
春丽拿着车钥匙一阵风似的就跑下去了,“这丫头就想开车,怪不得催我呢。”吴明莉拉着李山峰笑着走进电梯。
“改天我给他办理个驾证,让她有证行驶。”李山峰道。
吴明莉也点点头,“她还想要开车回家,和我商量呢,你就别开了。”
“行,她喜欢让她开着玩。”李山峰道。
两人出了电梯,春丽从车里漏出脑袋,笑道:“哥,嫂子快点啊,去晚了大姑别没准备我们的饭。”
李山峰路过,捏了捏堂妹白净的小脸,春丽打开他的手,催促道,“快点啦,别墨迹。”
路上行人很多,车子很少,基本都是自行车,偶尔也能看到一两辆桑塔纳,街上很热闹,大人手里提着东西,孩子聚在一起放鞭炮,个个脸上堆积着笑容。
车子停在路边,胡同里开不进去,三人提着东西进了胡同口。
大姑家的大门大开着,进门一看巧了,大姑一大家子都在,两个表哥磕着瓜子在屋檐下说话,大表嫂在切菜,大姑和二表嫂迎过来,“来了,拿这么多东西干啥,浪费钱,你们挣点钱也不容易,下次来少买点。”
吴明莉笑道,“大姑,给您买了一件棉衣,您试试合身不,还有两个孩子的。”
春丽也把两个孩子拉进屋里去试衣服。
大姑夫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表情,抽着烟看电视,淡淡的一句,“来了。”
李山峰点点头,应了一声,拿着一个板凳,也坐在屋檐下。
两个表哥见他坐旁边,问道,“今年咋样,挣了多少钱?”
李山峰看了两个表哥一眼,从二表哥手里拿过几个瓜子,塞一个进嘴里,“这不很明显吗?”他抬抬衣袖,示意看衣服。
二表哥抬脚踢了他的脚一下,笑道,“还学会装逼了。”
大表哥给了他一个白眼笑。
大表哥又问道,“今年咋样?”
李山峰都无语了,不就是想问挣多少钱吗?想显示显示他们国企员工的优越感吗!
“还行。”他还是应付了一句。
“吃了饭跟我去玩去不?”二表哥问道。
李山峰磕着瓜子,“玩什么,去打牌?”
他知道两个表哥都有点儿赌博的习惯,玩,指不定就是去赌钱。
二表哥点点头,“带你去长长见识。”
大姑和两个孩子换上新衣服,别说还挺合身。
两个孩子躲在自己爸爸怀里,显然还不好意思,有点儿害羞。
春丽帮着两个嫂子做饭,大姑拉着吴明莉聊天,吴明莉捡着能说的说说,春丽听着嫂子没说实话,也没揭穿她。
一顿饭吃的很热闹,男人都喝了不少酒,吃的差不多了,二表哥起身把他给拖走了。
吴明莉想说什么也没说出口,看着他被二表哥拉走。
大姑说道,“别管他们,大过年的让他们玩去。”
吴明莉点点头,没说什么,她知道老公不会出去乱来,他跟以前不一样了,让人放心的很。
两个丫头在大姑家玩了一会才回家收拾明早回家的行李。
另一边李山峰被两个表哥骑车带到朋友家,喊上朋友好几个,一行人骑着自行车呼啦啦跑到一个洗澡堂子,到了后院才知道里面很是热闹,二三十人,有男有女,推牌九和玩色子分两拨,好几桌都围满了人。
他看了一圈,没有遇到熟悉的人,知道这个场子跟豹哥应该没关系。
小赌怡情,偶尔玩一下也无伤大雅,他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打算输光了就不玩了,两个表哥和他们的朋友个个手里都拿着不少钱,估计的有个百八十块的样子。
二表哥瞅了他手里的钱,笑笑没说话,他也没搞懂二表哥啥意思。
二表哥转头就不理他,跑去玩色子赌大小去了。
大表哥已经在牌九桌上下注了,上去就压了两块钱,估计是试试水。
他觉得大表哥可比二表哥有城府多了,不管做事儿还是做人,二表哥都有点儿想当然的意思,好比关羽,大表哥有点儿刘备的意思,而李山峰自己有点傻傻的又有点儿自以为是,他都搞不明白吴明莉长得也不赖,怎么就看上他了!
估计是他那时候太会哄吴明莉了,把吴明莉忽悠瘸了!
恋爱中的女人多是感性且没有智商的,好比张柔,现在就是这个状态,一心都用在他这个有妇之夫身上!
他鄙视了自己一番,随便扔了五毛钱在牌九桌上,跟大表哥的钱放一起。
第一把很幸运,五毛钱输了,大表哥则是输了一块钱。
他对这种赌博没兴趣,百无聊赖的跟着大表哥下注,反正就二十块,输光就跑路,也不算辜负二位表哥带他出来玩一趟就行。
零下十来度,房间里很是热闹,烟雾缭绕的,还有好几个大姐也跟着下注,跟着抽烟,他没看出来地头蛇是谁。
两个小时不到,大表哥百十块钱就快输光了,他只是跟着偶尔压一下,二十块钱都还有好几块,大表哥输光了手上所有的钱,从衣服里又摸出十块钱,咬咬牙一下都压上去了,他看的想笑,大表哥这是输急眼了!
果然牌九一开,大表哥最后的十块钱也被庄家收走了,连带着他最后的几块钱。
“输光了,咱回吧?”李山峰提醒道。
“你身上还有钱吗,借我一点?”大表哥问道。
他噘着嘴耸耸肩一副输光了的样子,摇摇头,“没了。”不是没钱,是不想在这儿呆了,没意思,他想回家。
再说了借钱给大表哥赌,他又不是脑子缺根筋。
大表哥转身去找二表哥,他也跟上,两兄弟嘀咕几句,二表哥给了大表哥五十块钱,他看二表哥手里还有不少钱,估计二表哥是赢了的。
二表哥瞅了他一眼,看他两手空空,“你还玩不,借给你十块钱?”
李山峰摇摇头,“不玩了,我想回家了,明儿早上还要回去。”他说了心里话,就是想和两个表哥道别回家去了。
谁知二表哥的朋友过来了,“咱们筹点钱坐庄怎么样?”一个流里流气的家伙说道。
几人对视一眼,显然都有点心动,几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了一下,各自拿出五十块,筹集了四百块,由着大表哥拿钱去坐庄,把他给扔下了。
看着几人去坐庄,他拉了一下大表哥的衣服,“我先回去了。”他提出了告辞。
大表哥显然不当回事儿,一心都用在了赌桌上,“行,不想玩就回去吧,记住别跟我妈瞎说。”
“行,我知道了。”他转身走出后院,也懒得和二表哥打招呼,二表哥去找人拿牌九去了。
一路走回家,又冷又远的,心情实在说不上好。
回到家吴明莉和堂妹就问他玩的开心不,他回了一句,“输钱了,能开心吗?”
春丽好奇,“输了多少?”
他伸手笔画了个二,春丽惊呼道,“二百?”
李山峰笑道,“二十。”
“切!”春丽白了他一眼,知道被忽悠了。
他一屁股坐在媳妇儿身边,吴明莉正在专心看电视,他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媳妇儿还在给他织毛衣,今年是懒了,直接给买了,不动手了!
晚上去对门张柔家做客,一起吃了一顿晚饭,张柔的演戏功夫挺好,这么久了愣是没给吴明莉发现一点儿破绽!
一大早春丽就跟小鸟觅食一样,早早的起来做早饭,然后去喊他两口子起来吃饭。
吴明莉眯着眼,小手抓着把柄,躲在老公怀里不愿意起来,昨晚两口子折腾的有点晚,还很困,不过也不得不起来,一会还要回家。
说心里话她是有点儿不想回家,第一是爸妈一家今年都在杭城过年不回家,第二就是她的肚子,回家婆婆一定会说起孩子的事儿,她不知道怎么开口,问题不在她身上,她在广市检查过,上次的流产对身体没什么影响,可问题出在哪儿她也不知道,如果说出在老公身上,那第一个孩子怎么解释!
所以她只要有精神,就找老公取精,就不信怀不上。
这么久了,没少做,还是怀不上,她都不知道怎么跟老公开口!又怎么面对婆婆!
眯着眼索要了一个早安吻,这才开开心的起床。
心情很好,春丽那丫头一路开到八十迈,就想早一点儿回家。
小两口在后座,吴明莉就躺他怀里养神,看的春丽打趣道,“嫂子,你把我哥当枕头了吧。”
吴明莉闭着眼笑道:“他就是我的枕头啊,不服气你也找一个呗。”
“我才不找,等到我什么时候挣大钱了,在考虑嫁人的事儿。”春丽洋洋得意道。
吴明莉笑道,“你这是出来两趟心就野了吧?女孩子还是早点成家,省的叔叔婶子为你操心。”
“我才不要,等什么时候我在城里买了房,买了车,在考虑嫁人的事儿。”春丽开心道。
李山峰给了堂妹一个白眼,果然如媳妇儿说的,她心野了,看惯了城市的繁华,在回农村,自然不想那么早早的把自己给嫁了!
车子一进村子,立马被包围了,三人一阵应付,李山峰散烟,吴明莉散糖,春丽负责装逼!
李山峰看的直想笑,这堂妹果然心野了,说话都开始大舌头,吹牛都有点儿不打草稿了。
不过李山峰好像明白了点儿堂妹吹牛的用意,估计是给不想嫁人做铺垫,摆出一副心高气傲的姿态,让别人少打她主意的意思。
好不容易打发了一群围观的人,回到家老爹和娘看他们回来都高兴的合不拢嘴,尤其是看到车子,更是开心的不行,毕竟他们的儿子有出息了,当然值得高兴。
老爹自己无过滤嘴的烟都不拿,直接拿儿子买的烟,给左邻右舍散烟,一边说着儿子的好话。
一时间门口乱糟糟的,都是人,有真心恭喜他们一家的,自然也少不了看不惯又眼馋的人。
人间百态不过如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