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挽宋:从重整河山开始

第84章 前往刑部

  面对赵官家冷峻的目光,这位身穿紫袍的当朝首相,仍只是淡然相对,脸色如常,拱手说道:“官家,臣门下确有数名门客,其中有人与京畿商贾交往,臣略知一二,至于是否涉及不法,臣不敢妄言。”

  “然则,臣只请官家明旨彻查,若臣门下当真有人仗势敛财、勾结胥吏、残害百姓,臣第一个请旨处置,绝不姑息。”

  他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没有急于撇清,也没有试图遮掩,甚至隐隐透着一丝暗示之意,仿佛他已知道始作俑者背后之人是谁了一样。

  赵煦盯着他看了片刻,却瞧不出什么异样,便道:“章相倒是坦荡。”

  “不敢当官家此言,”章惇面色肃然,缓缓说道:“臣为宰相,百官表率,若臣的门下有不法之徒,臣不但难辞其咎,反而更损了朝廷的门面,臣以为,此事的关键在于胥吏赵德与富户李成如何勾结。”

  “以及京畿还有多少类似的案子,青苗法又是如何被这些人钻了空子,这些问题若不查清,纵杀了那两人,问题也难以根治。”

  赵煦闻言,沉默良久。

  章惇这番话,绵里藏针,却又句句落在实处。他没有为门客辩护,甚至主动请旨彻查,让人挑不出毛病。更重要的是,他把话题从“章惇门客是否涉案”引向了“青苗法执行中的弊病”。

  这正是赵煦最关心的问题,也是赵煦无法回避的问题。

  赵煦终于开口,道:“王恩。”

  “臣在。”

  “传朕口谕:着刑部将赵德、李成一并拿捕,严加审讯,查清其勾结始末,以及京畿各县案情卷宗,但有一句话......”

  赵煦顿了一下,续道:“此行只查胥吏与富户,不得随意攀扯朝臣。若有人借机生事、构陷大臣,朕决不轻饶。”

  王恩道:“是。”

  章惇闻言,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他心中清楚,赵官家这句“不得随意攀扯朝臣”,亦是有几分敲打自己的意思,警告自己不要在这件事上动手脚。

  “还有那刺客余党,”赵煦又道,“审了这么久还问不出幕后主使,要么是真没有,要么是刑部手段不够。换个人去审,若实在问不出,便按律处置,不必再拖了。”

  “是,然则......”王恩有些犹豫,却欲言又止。

  “然则什么?”赵煦问了一句,便见他神色有异,当下微微摇头,道:“罢了,朕亲自前去刑部一趟。”

  郝随在一旁,迟疑之下,道:“官家乃是天子,亲往刑部狱,只怕......只怕多有不妥罢?”

  赵煦闻言,不禁有些诧异,自己去刑部,干他何事?何以他要出言劝阻?倘若真要劝阻,也该是一旁的紫袍首相才是。

  他心里这般盘算,随即望了章惇一眼。

  章惇却拱了拱手,道:“郝都知此言,却是太也小觑官家了,月余前官家身受定州之围,城外是数万辽军,虎狼之师,官家亦是临危不乱,区区一个刑部狱,纵是白骨遍地,死人成堆,又有什么可惧?”

  郝随闻言,吃了一惊,自己这话本来是说以天子的身份,不适合去刑部那等地方,而依照章惇之言,倒是变成自己觉得官家胆小不敢去,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他哪里经受得住?

  当即双腿一软,跪了下来,道:“官家明鉴,相公明鉴,老奴......万万没有此意。”

  “大惊小怪!”

  赵煦摆了摆手,无奈道:“泽之,咱们动身罢。”

  王恩拱手道:“是。”当下出去传令。

  不久后,銮舆来到刑部。

  刑部衙门坐落在皇城东南隅,门庭森严,两侧石狮肃立,值守的差役远远望见銮驾,慌忙入内通报。

  刑部上下得了消息,从主官到胥吏,皆在门前肃立迎候。

  赵煦下舆时,刑部侍郎率众跪迎,礼数周全,神色恭谨而不失从容。

  “臣等恭迎官家。”权刑部侍郎躬身说道,此人是原侍郎范纯礼属下,因前者被贬,他才被顺势提拔上来,因此算是权发遣,还未正式接任。

  赵煦摆了摆手,道:“都免礼罢,朕今日来,是看看那刺客余党审得如何了。”

  权刑部侍郎起身,侧身引路,道:“臣等连日审讯,已有所获,正欲整理成文,呈奏御览。官家既亲临,臣便当面奏报。”

  赵煦微微摇头,道:“不必奏报了,朕亲自去审。”

  权刑部侍郎一凛,但不敢违拗,低下了头,道:“既是如此,臣来为官家引路。”

  说罢,他侧身走在前面,引着赵煦穿过刑部大堂,往后院牢房而去。王恩紧跟在后,几名侍卫亦步亦趋。

  牢房在刑部最深处,穿过两道重门,便有阴湿腐臭之气扑面而来。赵煦皱了皱眉,却未停步。

  权刑部侍郎推开最里间的一道木栅门,躬身退到一旁。

  赵煦迈步进去,便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犯人被锁在木桩上,蓬头垢面,低垂着头,似已昏死过去。

  他身上衣衫破败处,隐约可见鞭痕血渍,新旧交叠,触目惊心。

  赵煦眉头一皱,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转头看向一旁负责审讯的刑部主事,问道:“此人便是那刺客余党?”

  那主事连忙上前,躬身道:“回官家,正是此人。”

  赵煦指着犯人身上的伤痕,沉声道:“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那主事迟疑了一阵,道:“官家明察,那贼人贼心不死,臣等严刑拷打,也只引他说出零星供词,不足为证。”

  赵煦皱了皱眉,道:“谁令你们严刑拷打了?”

  那主事一怔,茫然以对:“禀官家,臣等瞧那人胆大妄为,目无君上,因此......”

  赵煦厉声道:“朕再问一遍,是谁,令你们严刑拷打了!”

  那主事吓了一跳,双膝跪地,道:“官家恕罪,是臣......臣等自作主张,但也是为了维护官家圣明......”

  赵煦怒道:“放肆!”

  那主事身子一颤,连连磕头道:“臣等万死,臣等万死!”

  赵煦脸色一沉,向王恩道:“将此人拖下去,斩了!其余施展酷刑的,全都从重惩处!”

  王恩拱手道:“是,臣谨遵圣意。”当即一挥手,两名侍卫上前擒住了那主事。

  那主事脸色煞白,口中犹自喃喃:“官家饶命......官家饶命......”已被侍卫拖了出去。

  权刑部侍郎站在一旁,面色微变,却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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