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挽宋:从重整河山开始

第40章 一贫如洗的朝廷

  进入六月以来,朝堂上下虽忙,却也渐渐有了章法。

  定州之战的善后、边防的整顿、新法的推行,一件接着一件,虽不能事事如意,到底比前几个月安稳了许多。

  赵煦望着御案上堆积的奏章,心中不禁十分感慨,整个大宋的局势都在慢慢向好,这早已超出了他起先的预料。

  而等到七八月份,因为赵煦病体故而推迟的殿试便要召开,而在这批参与殿试的学子之中,倒是有几个早早便在赵煦心中的人选,这些都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之材,他也很想早早提拔一番。

  不过在此期间,赵官家也是注意到一件十分棘手之事,也是亟待他去解决的事情。

  那便是大宋的财政问题。

  都说华夏史上,宋朝最为富庶,可那是民间的富。朝廷的国库,从来就没有宽裕过。地主豪强富得流油,朝廷却险些连年赤字,入不敷出。赵煦每次翻看户部的账册,都觉得头疼。

  自元祐元年(1086年)司马光废除王安石免役法,恢复差役法,到绍圣元年赵煦下诏恢复免役法,短短十年间,役法经历了两次颠覆性的大变革。

  赵煦喃喃道:“司马光啊司马光,你好好担一个御史中丞,掌管台谏也就罢了,你既然不懂经济,就不要这样大刀阔斧的乱改啊。”

  “还有太皇太后,其实对经济也是一窍不通,说什么颁行仁政,说到底,这所谓的旧法,反而使基层管理混乱,胥吏横行,国家税收和行政效率大打折扣。”

  “所谓仁,无论是“差役”还是“雇役”,都需要从百姓口袋掏钱或出力,频繁的制度变动让百姓和基层官吏都无所适从,苦不堪言。”

  赵煦叹息一声,便翻阅起之前奏章,发现今年正月的时候,苏轼便曾上奏过,向朝廷反映了地方财政的捉襟见肘,并请求朝廷允许定州降价出售常平仓的存米以赈济灾民。

  理由也极为现实:按旧制借贷,必然导致“失陷”三万石(约三分之一),而减价出售则能立即稳定市场,惠及更多人。这充分说明,旧有的财政救济手段已效率低下、漏洞百出。

  赵煦现在想来,自己决心重启绍述,恢复免役法,但但“重启”本身就需要巨额的资金投入。

  根据新规,雇人服役的工钱需要由官府支付,在各地役钱尚未收齐的过渡期,朝廷必须动用“坊场、河渡及封桩钱”等专项基金来垫付。

  这笔开支,无疑给刚刚起步的“绍述”新政背上了沉重的债务包袱。

  前宰执苏辙就曾尖锐地指出,宋朝的财政是“厚赋敛,夺民利”,看似富裕,实则“所害无穷”,一旦发生动乱,所失远大于所得。

  赵煦心想:“此事实在事关要紧,还须和朝中大臣们商议一番才是。”

  ......

  次日一早,崇政殿内,朝会如期举行。

  赵煦坐在御座上,面前摊着户部呈上来的账册,眉头越皱越紧。

  “诸卿,朕今日召大家来,不为别的,就为这个。”他将账册往前一推,“户部的账,朕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殿中一时无人接话。

  赵煦目光扫过群臣,淡淡道:“朕听说,朝廷每月的固定开支,光是百官俸禄、宗室供养、禁军粮饷这几项,一个月就要四百万贯钱,粮草还另算。这还只是京城的。诸卿,朕没说错罢?”

  宰相章惇拱手道:“官家所言不差。臣在元祐年间曾细算过,宗室之费,一倍于皇祐、四倍于景德;朝奉郎以上官员,从一百六十五人涨到了六百九十五人。这些,都是要朝廷拿钱养着的。”

  户部尚书蔡京接口道:“章相说的是。还有一点——各地州县的常平仓,名义上是储粮备荒,实际上亏空严重。苏轼在定州的奏状里就说,仓储积压,钱粮两空。”

  赵煦微微点头,转头看向曾布:“曾枢相,你怎么看?”

  曾布出列,拱手道:“回官家,臣以为,财政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元祐年间朝廷免除了不少赋税,又裁撤了部分新法机构,当时看似减轻了百姓负担,实则伤了朝廷元气。如今要恢复绍述,处处都要用钱,可国库入不敷出。”

  安焘这时出列,拱手道:“官家,臣有一言。当务之急,是开源节流,不可急于求成。”

  赵煦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李清臣捋着胡须,缓缓道:“安门下所言有理,但臣以为,开源节流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厘清税制。如今各地隐田逃税严重,地主豪强富得流油,朝廷却收不上钱来。若不从根本上下手,光是节流,终究是杯水车薪。”

  这话一出,殿中嗡嗡声渐起。

  黄履出列道:“李侍郎所言极是。臣在御史台,见过太多地方豪强勾结官吏、隐匿田产的案子。朝廷若真想解决财政困局,便须下决心清查隐田,严惩逃税。”

  赵煦听着,心中暗自点头。但他知道,此事牵涉太广,不可操之过急。

  章惇这时又道:“官家,臣以为,财政问题虽然棘手,但并非无解。关键是要下定决心。该裁的机构要裁,该减的开支要减,该收的税要收。臣在元丰年间(神宗执政时期)曾判军器监,深知朝廷积弊之深。若不痛下决心,只怕十年之后,局面比现在更糟。

  赵煦微微点头,心想:“章相所说,确是这么个道理,只是大宋历朝历代君王,都想解决冗官、冗兵,却都十分困难,这个问题始终难以解决,直到靖康之耻,二帝北狩,这才解决,但自己总不能这么做罢?”

  言到最后,大臣们众说纷纭,却没有一个准确的办法。

  赵煦便道:“这个难题,想来并非一时之间便能寻到方略,今日言至于此,诸卿都回去好好想想,过几日上朝之时,朕希望能有个结果。”

  一众大臣齐声道:“是,臣遵旨!”

  数日之后朝会,监察御史刘拯上了奏章,名为《乞除六曹官吏冗滥奏》。

  赵煦看了几段,上面说:“请六曹侍郎复八员之额,除贴职外,择可罢者罢之,馀立年限,如祖宗故事。寺监、寺丞已下阙还吏部者还之,已有差遣,不许自请在任待接人,以除冗滥。”

  这道奏章的内容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说,请恢复六部侍郎八人的定员数额,除去带有贴职荣誉头衔的官员之外,挑选多余冗杂的官员予以裁撤;剩余官员参照前朝旧例,设定任职年限。

  各寺、监的寺丞及以下官职,原本空缺该归吏部铨选任命的,全部交还吏部管理;已有现任差事的官员,不允许私自申请留任原地、坐等调任,以此整治官员冗余泛滥的弊病。

  赵煦闻言,眼中不禁一亮。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