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挽宋:从重整河山开始

第34章 大理异变陡生

  时值盛夏,大理国羊苴咩城(今云南大理)皇宫,盛德宫内。

  朝会既启,文武百官齐聚正殿,一齐恭聆上首之人发言。

  坐在龙椅上的保定帝段正明,长须黄袍,相貌清俊,十三年前(1081年),他被国相高智升扶持,成为了大理国主,顶替了即位仅仅一年的上明帝段寿辉。

  不久之前,高智升已隐于幕后,将国相之位交予其子善阐侯高升泰,到了此时,高氏一族,可谓是如日中天。

  这些年来,段正明知道自己这皇位全仰仗高氏一族维持,每次朝会若不见高家的人在场,心中便觉不踏实,生怕这龙椅坐不安稳。

  当下,段正明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却唯独不见高升泰,心中不由得一沉,开口问道:“诸卿可知国相因何缺席?”

  有大臣道:“启禀陛下,国相身体有恙,告病在家。”

  段正明眉头一皱,道:“既是身体抱恙,为何不与朕说?”

  他说完此话,殿中一片沉寂,并无大臣回应。

  见此,段正明心中未免有些不快,但却不敢发作,只得换了个议题,道:“近来国事纷纭,诸卿有何见解,分别奏来。”

  话音刚落,班列中走出一人,须发皆白,瞧来有六十来岁,乃是礼乐尚书董崇。

  他手持奏章,缓步出列,朗声道:“臣有本奏。”

  段正明点了点头,示意准奏。

  董崇展开奏章,高声朗读:“近来天象示警,彗星见于东方,太白昼现,人心思变。”

  “陛下在位期间,所作多昏聩,政令多出权门,恩威不行于朝野,使得民间怨声载道,国力空虚。”

  “眼下群臣愤慨,百姓嗟怨,恳请陛下顺应天命,退位让贤!”

  这番话一字一句,如惊雷般在殿中炸响。

  段正明闻言,吃了一惊,变色道:“哪里来的天象,你......你胡言乱语!”

  董崇冷笑一声,道:“天象昭昭,民间流传已广,确有其事。彗星经天,乃除旧布新之兆。陛下何必固执己见,仍占着龙位,却丝毫无作为呢?”

  段正明一愣,显然没料到董崇会这样顶回来,当下攥了攥龙袍的袖子,忙道:“朕正值壮年,精力充沛,还有充足时间为民造福,就不劳爱卿担忧了。”

  董崇哼了一声,道:“陛下登基十余年,可曾为民造福一桩?边防空虚,盗贼蜂起,百姓流离,这就是陛下的造福?”

  段正明语塞,半晌才道:“朕......朕自有打算,便以十年为期,一定能有所成就。”

  董崇冷冷道:“若是再任由陛下为非作歹十年,我大理基业,只怕要毁于一旦。”

  段正明拍案而起,怒道:“你......你大胆!你身为礼乐尚书,竟敢如此与朕说话!”

  董崇丝毫不惧,厉声道:“天下之人,皆知陛下无人君之福,以致四方大乱,盗贼蜂起。”

  “当年杨义贞弑君自立,满朝束手,陛下毫无作为,听之任之,还是国相挺身而出,率兵平叛,才使我大理社稷危而复安,人心离而复合。这些事,陛下莫非都忘了?”

  段正明浑身一震,紧紧握住龙椅扶手,强自镇定,语气弱了三分:“卿教训的是,朕德不配位,确是枉为人君,然而朕弟段正淳眼下不在身周,而在缅甸,朕便是真要禅位,只怕也无从禅起。”

  董崇冷冷道:“这些只不过是陛下的推脱之言,照臣来看,又何必要等镇南王回来?国相于国有不世之功,理当顺应天时,登基为帝!”

  段正明脸色更是惨白,颤声道:“你......你说让朕禅位给国相?”

  董崇凛然道:“正是!”

  段正明霍然起身,颤声道:“这......这绝无可能!大理皇位传至今日,已历十四世,共一百五十余年,今后更要历千秋万世,怎能随意禅让给旁人?我大理的基业,又如何能在朕的手中断送?何......何况卿等都是大理朝臣,食的是我大理的禄米,心中......心中怎敢存有这等大逆不道的念头?”

  董崇冷冷道:“全因陛下之过,大理时至今日,可说气数已尽,只有靠国相重续国祚,百姓才能重得安稳。”

  段正明有些怒意,一把将奏章夺过,撕了个粉碎,道:“这绝无可能!诸位爱卿,此人大逆不道,竟说出如此狂悖之言,按照祖宗律法,该当施以极刑,大家说是不是?来人,将此人拖出去,斩......”

  话未说完,满殿大臣纷纷出列,拱手道:“陛下明鉴,董尚书也是一片忧国忧民之心,所言更句句属实,望陛下体谅!”

  董崇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冷冷看着那撕碎的纸片飘落在地,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紧接着,一片声音响彻大殿:“望陛下顺应天命!”

  段正明见满朝文武,竟无一人站在自己这边,心中不禁一片凄凉,泪水不自禁地夺眶而出。

  “这......这教朕如何对得起大理列祖列宗啊?”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戟指群臣,嘶声道:“诸位莫要再逼朕了,这皇位,朕万万不能相让!”

  董崇目光灼灼,冲上御前,喝道:“国相救国有功,陛下不知知恩报德,莫非竟要天下人共伐陛下不成?”

  一众大臣也随之围上,齐声叫道:“陛下,还请退位!”话语之中虽带了个“请”字,语气却是无比严峻,咄咄逼人。

  段正明望着满殿逼宫的大臣,心中万念俱灰,只觉自己十多年来坐镇朝堂、颐指气使的日子,终不过是黄粱一梦。

  他忽然想一头撞向殿上梁柱,就此死了,一了百了,可双腿发软,竟站不起来。

  他心中一寒,缓缓闭上眼睛。

  殿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着他,等他开口。

  过了半晌,段正明心如死灰,知道在拖下去也是无益,只得长叹一声:

  “朕德薄寡行,愿......愿效仿先王,出家为僧,将皇位禅让于国相高升泰,以全民意。”

  众大臣闻言,这才齐声道:“陛下圣明!”

  ......

  另一边,国相府中。

  高升泰坐在堂上,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眼睛始终盯着门口。

  院中蝉鸣聒噪,他听得心烦,伸手将茶盏推到一边。

  府中门客元亨站在一旁,连大气也不敢出。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公差疾步奔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道:“启禀国相,大事办妥了!”

  高升泰闻言,霍然起身,眼中精光一闪:“当真?”

  那公差双手捧上一个黄绫包裹:“此物请国相过目。”

  高升泰一把夺过,手指颤抖着解开黄绫,见里面果然是禅位诏书,以及传国玉玺。(注:大理传国信物未必是玉玺,此处虚构,不必深究。)

  诏书展开,玉玺在手,他捧在掌中,怔怔看了片刻,忽然仰头大笑。

  “好!好!好!”

  高升泰激动之下,当即便想往内堂走去,换上匠人连夜赶制的龙袍。

  “国相且慢!”元亨疾步上前,拦住去路。

  高升泰脚步一顿,脸色沉下来:“怎么?”

  元亨压低声音:“此事宜缓不宜急。国相若立时穿上龙袍,天下人会怎么说?”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下,高升泰一怔之下,登即冷静下来,慢慢坐回椅上,道:“此话怎讲?”

  元亨躬身道:“虽然诏令、玉玺已至,国相只宜坚辞不允,深表自己对段氏一脉皇族的忠心,以阻塞天下悠悠众口。”

  高升泰沉吟片刻,觉得这话倒也不错,便道:“那你即刻作一道表章,只说本相德薄,不适为君,请另求大贤以嗣天位。”

  元亨点了点头,躬身道:“是,小人愿意效劳。”

  他随即铺纸研墨,挥毫而就。

  高升泰看了一遍,甚是满意,笑道:“妙极!速速送入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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