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挽宋:从重整河山开始

第73章 宫闱绯闻

  奏疏共有两份,第一份如此写道:

  “范祖禹、刘安世,元祐之间,职在谏省,乃敢以宫闱无根之语,上渎圣听。其言虽托于爱君,其实归于谤讪。”

  “当刘郡君承恩之际,二人遂怀怨望,捏造事端,欲以秽行污蔑后宫。迹其用心,实同奸慝。臣请特降威命,重加窜斥,以惩造谤之罪。”

  之后还有一封,如此写道:

  “臣等近据中外风闻,元祐四年间,禁中尝有遴选乳母之议。彼时范祖禹、刘安世不察虚实,轻信道路浮言,辄妄以陛下春秋方少,妄疑宫掖之事,累章论列,语涉亵近,肆意揣度圣躬。”

  “二人身为近臣,当尊君体国、谨守臣节,乃凭无根之传闻,轻议禁闱隐秘,妄肆诋揣,渎慢至尊。风流传播至今,实由二人轻率妄言而起,有伤圣德,紊渎朝体。”

  “臣等忝司风宪,职在闻奏,既有所闻,不敢缄默。谨具状上闻,伏乞陛下圣裁。”

  这两份奏折都是差不多的意思,定性范、刘乃是借进谏之名,行诽谤之实,给两人扣上了“心怀私怨”“刻意造谣”“污蔑后宫”的帽子,要求重贬、流放二人。

  赵煦想起了一桩旧事,当时是元祐四年(1089年),太皇太后为了防止时值十四岁的赵六郎(原主)耽于美色,在他身旁安排了二十名老宫女负责照料日常起居。

  赵六郎自然对此心生厌烦,于是便秘密派人外出物色美艳的女子,名义上称宫中需要一个乳母。

  根据《续资治通鉴》的记载,当刘安世、范祖禹上书后,太皇太后对宰相吕大防解释说:“此亦非官家所要,乃先帝一二小公主尚饮乳也。”意思是:这不是官家要的,是先帝留下的几个小公主还需要哺乳。

  这个说法在逻辑上显然是站不住脚的,神宗死于元丰八年(1085年),到元祐四年(1089年)已去世四年多,不可能还有“尚饮乳”的幼女。

  神宗的女儿中,确有几个年幼的公主,但四岁以上的孩子早已断奶。太皇太后用这个理由,纯粹是为了给大臣们一个交代,掩盖真相。

  朝中大臣们对此,自然也都是心知肚明,知道实际上是赵官家为自己寻找侍女,随便找的名义罢了。

  不久之后,年轻貌美的刘清菁由此入宫,她“明艳冠后庭,且多才多艺”,很快就得到了赵六郎的宠爱,并且随之怀上了皇嗣,“就馆”时间是元祐四年(1089年)的兴龙节,在十二月八日,也就是赵六郎生辰前后。

  不过消息走漏,使得外界得知宫中有“乳母”一事,还是从刘安世开始。

  刘安世当时是右正言(谏官),正在为自己的兄嫂寻找乳母,而牙媪(中介)忙了一个多月也没找到。

  情急之下,刘安世便找来牙媪盘问,听牙媪说:“内东门(司)要乳母十人”,她们只能先帮宫里张罗。”

  得知此事,刘安世自然震惊不已,他起初尚自不信,但掌管府司的是他的故人,他派人去问,得到的回复是“非妄”,事情属实,于是便写了奏章《论不御讲筵及求乳母事奏》。

  内容大意是:陛下才十四岁,“尚未纳后”,不该亲近女色,其中写道:“千金之家,有十三岁子,犹不肯使近女色,而况于万乘之主乎!”,意思是普通富贵人家都不让十三岁的孩子接触女色,何况是皇帝。

  在他上书之后,太皇太后自然坐不住了,当即召见宰相吕大防,对他说:“刘安世写文字劝谏,本意确是好的,但他是误听传言,宫内寻乳母,并非是出自官家之意,而是先帝留下的几个小公主需要乳母哺乳。”

  她担心吕大防还是不信,并补充道:“官家日日都侍奉在老身左右,根本不可能有‘近女色’的余暇。”

  吕大防纵然心有不信,但是太皇太后都如此发话了,自是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太皇太后说服宰相,还只是第一步,毕竟此事没有那么容易便压下,之后她又让吕大防去传话,让刘安世不要再上书谏议此事,但吕大防说宰相没有直接见谏官的规矩,建议让范祖禹去转达,理由是范祖禹与刘安世“前后厅”,办公地点很近,方便见面。

  听得宰相主动出谋划策,太皇太后自是没有不允之理。

  而范祖禹当时是给事中兼侍讲(皇帝的讲官),吕大防将太皇太后的意思转达给了范祖禹后,范祖禹便动身去见了刘安世,并向后者陈述了一番。

  刘安世听完太皇太后的解释后,却是不卑不亢,对范祖禹道:“此事关圣德,我身为当国大臣,自是不能一言不发。而你是官家的讲官,是官家身边最亲近的人,又有什么理由不力谏呢?”

  范祖禹深以为然,便答允上奏。

  于是两人各自写了奏章,同日上奏,不是联名,是各自署名各自上奏。

  刘安世、范祖禹一致认为,赵官家只有十四岁,并且尚未纳后,不应过早接近女色,太皇太后作为皇帝祖母,当朝执政,应严格约束,并不断以长篇大论上疏:“今陛下未建中宫,而先近幸左右,好色伐性,伤于太早,有损圣德,无益圣体,此臣之所甚忧也”。

  此外,两人还请求太皇太后“保护圣躬”,言辞非常恳切。

  太皇太后见此,不好直接驳斥两人的谏言,但也没有直接作出回应,而是对外解释说,是神宗遗留下的几个小公主年幼,需要乳母照顾,希望此事能就此揭过,让朝中大臣不要再议论,否则必不轻饶。

  一众大臣虽然不太相信,但是迫于太皇太后之威,也只能不再提及此事。

  太皇太后这般处置之后,本来事情应该就此了结,然而她心中却是有些不喜官家瞒着自己暗中去寻侍女,于是便将赵六郎身边的宫女唤去严加拷问,这对当时赵六郎幼小的内心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此事许久都未曾有大臣提起,直到太皇太后龙驭宾天,当下赵官家亲政,改元绍圣,才被翻出来,显然便是新党大臣打击旧党的手段了。

  想到此处,赵煦并未立刻做出决定,只是想知道,作出这份奏章的是何方高人。

  但他读到最后,见上面并无署名,便问郝随道:“这上面为何没有署名?”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