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苏锦瑶

　　这位清冷如霜的女子，名叫苏锦瑶。

　　苏锦瑶，出身云安城苏家——云安城三大鉴定世家之一。苏家世代以鉴定灵材为业，祖传的《辨灵诀》在云安城享有盛名。苏锦瑶自幼跟随父亲苏伯渊修炼鉴定术，十六岁便通过了一级鉴定师考核，是整个云安城最年轻的一级鉴定师。

　　但——

　　天有不测风云。

　　半年前，苏伯渊在一次外出鉴定时遭人暗算，身中奇毒，经脉受损，从此卧床不起。苏家的对头“刘家鉴定行”趁机落井下石，抢走了苏家八成客户。

　　苏锦瑶独自撑起苏家鉴定行，苦苦维持了半年，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客户，再好的鉴定术也换不来灵石。

　　今天她来万源商会，不是碰巧路过，而是听说了枯柳巷有个新开的商会在搞“免费鉴定”，特意来一探究竟。

　　——

　　“碧灵母？”

　　陈岩接过那块碧绿的石头，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半天。

　　石头在掌心微微发凉，表面那层隐隐的纹路像是水波一样流动，散发出的灵气温润而醇厚，闻着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他不认识这东西——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

　　但从这块石头散发出的灵气波动来判断，品质相当高。

　　“这是碧灵母。”苏锦瑶淡淡道，“四级灵材，用于炼制筑基丹的核心辅材。市价——八十灵石。”

　　“八十灵石？！”

　　赵元朗在旁边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尖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

　　八十灵石——相当于万源商会大半个月的营业额！就这么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陈岩也吃了一惊，但他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只是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但我不是来让你估价的。”

　　苏锦瑶的声音清冷如泉，眼神却透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你说你提供免费鉴定服务——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鉴定水平如何。”

　　原来是在试探。

　　陈岩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哪会什么鉴定啊？他连灵石和普通石头都分不太清楚——前两天打扫的时候，差点把一块值钱的灵矿石当普通砖头扔了。

　　但他不能露怯。

　　“行。”

　　陈岩镇定地把碧灵母放在柜台上，装模作样地端详起来。

　　他翻过来，翻过去，凑近了看，拿远了看，还学着电视里那些鉴宝专家的样子，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放在耳边听了听——

　　赵元朗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以为少东家真有两把刷子。

　　实际上陈岩什么都没听出来。

　　他在拖延时间，脑子飞速运转。

　　——

　　苏锦瑶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怎么样？”她问。

　　陈岩放下碧灵母，深吸一口气。

　　他做了一个决定。

　　“苏姑娘，我不瞒你。”

　　他坦然地看着苏锦瑶的眼睛，语气诚恳：

　　“我不懂鉴定。碧灵母的品级，我鉴定不出来。”

　　苏锦瑶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陈岩会直接承认——一般做生意的，遇到这种情况，十个有九个会胡编乱造一通，先把客人忽悠住再说。

　　但陈岩没有。

　　“你刚才说免费鉴定——”苏锦瑶提醒道。

　　“我知道我说了。”陈岩点点头，“但我不想骗你。如果我胡编一个品级，那就是欺诈。”

　　他顿了顿，目光坦荡：

　　“我万源商会虽然穷，但穷得有骨气。坑人的生意，不做。”

　　——

　　苏锦瑶沉默了几秒。

　　她打量着陈岩——这个年轻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站在一间破得不能再破的店铺里，欠着一屁股债，债主刚刚才来过——

　　但他说话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亮，没有半点躲闪。

　　诚实。

　　不装。

　　有底线。

　　这三点，在云安城的灵材商里，比三条腿的蛤蟆还难找。

　　“不过——”

　　陈岩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我有办法”的笑容：

　　“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你的鉴定术，加上我的商会——”

　　他拿起那块碧灵母，在手里掂了掂：

　　“我们可以做一个‘鉴定+销售’的组合服务。”

　　“你负责鉴定，我负责卖。客户来鉴定灵材，顺便在咱们商会买卖商品。”

　　“你赚鉴定费，我赚商品利润。”

　　“双赢。”

　　——

　　苏锦瑶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鉴定+销售”的组合模式——她从没听说过。

　　云安城的鉴定行和灵材商是两套独立的体系。鉴定行只管鉴定，灵材商只管卖货，井水不犯河水。

　　把两者结合起来……

　　她脑海中快速闪过几个画面——

　　客户鉴定出灵材是好东西，当场就可以在商会卖掉，省得跑来跑去。

　　客户鉴定出灵材是次品，转头就可以在商会买好的。

　　鉴定带来客流，客流带动销售，销售反哺鉴定——

　　“有意思。”苏锦瑶轻声说了一句。

　　——

　　她重新审视陈岩。

　　这个年轻人，穷是穷了点，破是破了点，但——

　　第一，诚实。不会鉴定就不装，不坑人。

　　第二，有脑子。“鉴定+销售”的组合模式，她想都没想过。

　　第三，有胆识。面对赵大彪那种人，不卑不亢，该还钱还钱，但绝不低声下气。

　　这三点，比云安城那些做了几十年生意的老油条强多了。

　　“你的商会，一个月营业额多少？”她突然问。

　　赵元朗在旁边小声说：“上个月……十二灵石。”

　　苏锦瑶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十二灵石——她苏家鉴定行鼎盛时期，一天的营业额都不止这个数。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能跟你合作？”

　　她的语气不冷不热，像是在考验，又像是在试探底线。

　　陈岩不慌不忙，竖起三根手指：

　　“凭三件事。”

　　“第一。”

　　他弯下第一根手指：

　　“我目前有四十五个会员，而且每天都在增长。这些人都有灵材鉴定的需求——他们从野外淘到东西，不知道值多少钱，正愁没人帮忙看。”

　　“第二。”

　　他弯下第二根手指：

　　“我正在做一个‘金丝茅远期合约’的项目。如果成功，万源商会一个月的营业额，至少翻十倍——不，二十倍。”

　　赵元朗在旁边听得心脏砰砰跳——少东家吹牛都不带打草稿的，二十倍？那可是两百多灵石！

　　苏锦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兴趣。

　　“第三。”

　　陈岩弯下第三根手指，目光直视苏锦瑶的眼睛：

　　“你是苏家的苏锦瑶。苏家鉴定行虽然暂时遇到了困难，但你的鉴定术是云安城一流的。你缺的不是能力——而是一个能把你的能力变现的平台。”

　　他轻轻拍了拍柜台：

　　“我，就是那个平台。”

　　——

　　枯柳巷的风从破窗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黄纸沙沙作响。

　　苏锦瑶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陈岩的眼睛，像是在寻找某种破绽。

　　陈岩就让她看，不躲不闪。

　　最后，苏锦瑶伸出手。

　　她的手白皙纤细，指尖带着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鉴定工具留下的痕迹。

　　“合作愉快。”

　　陈岩握住她的手——

　　冰凉凉的，像握住了一块上好的玉石。

　　“合作愉快。”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不过苏姑娘，我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说。”

　　“你得教我鉴定术。”

　　苏锦瑶愣了一下：“你要学？”

　　“当然。”陈岩理直气壮，“我是商会会长，连货都不认识，传出去多丢人？再说了，你也不可能天天在这儿盯着，万一你不在的时候来了客人要鉴定，我不能说‘不好意思我也不会’吧？”

　　苏锦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可以。但学费另算。”

　　“……你还真是做生意的料。”

　　“彼此彼此。”

　　——

　　赵元朗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三言两语就把合作谈成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少东家这是……把人家姑娘给骗进来了？”

　　“我听得见。”陈岩头也没回。

　　“我说的是夸您的话！”

　　“你也听得见我。”

　　赵元朗立刻闭嘴。

　　——

　　苏锦瑶走后，陈岩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少东家，你真要学鉴定啊？”赵元朗凑过来问。

　　“不学不行啊。”陈岩揉了揉太阳穴，“你以为我想学？我这辈子最讨厌背书了。但不学不行——连货都不认识，怎么跟人做生意？”

　　“那……你学得会吗？”

　　陈岩想了想原主那一塌糊涂的记忆，又想了想自己那连会员卡都写不好的字，沉默了三秒钟。

　　“学不会也得学。”

　　他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近期目标：

　　三天内赚够五千灵石，还钱百万的债。

　　跟苏锦瑶合作，推出“鉴定+销售”服务。

　　学会鉴定——至少得认识常见灵材。

　　赵元朗看着这行字，忍不住问：“少东家，三天赚五千灵石，你到底打算怎么赚啊？”

　　陈岩放下笔，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元朗，你知不知道，什么东西最值钱？”

　　“灵石？”

　　“不对。”

　　“灵器？”

　　“不对。”

　　“那是什么？”

　　陈岩转过头，嘴角勾起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是‘别人不知道的信息’。”

　　“金丝茅三个月后要涨价——这个消息，整个云安城没几个人知道。”

　　“而我知道。”

　　“这就叫——信息差。”

　　赵元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反正听起来挺厉害的。

　　窗外，枯柳巷的泥巴路上，夕阳把最后一点余晖洒在那块歪歪斜斜的招牌上。

　　“万源商会”四个字，被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

　　【第五章完】

　　【下一章预告：陈岩的“金丝茅远期合约”正式推出！但云安城没人相信这个欠债三万灵石的穷小子。直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大人物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