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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还债

神洲商皇 驰鞥 6066 2026-05-29 10:22

  第七章还债

  三天之期,如约而至。

  陈岩一大早就起来了——不对,他压根就没睡。

  木板床太硬,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翻来覆去像烙饼一样,折腾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天刚蒙蒙亮,他就被枯柳巷里那只老母鸡的叫声吵醒了。

  “今天非得跟隔壁老王说说,把他那只鸡炖了算了。”陈岩揉着眼睛坐起来,嘴里嘟囔着。

  赵元朗已经在柜台前忙活了。这小胖子今天格外精神,把柜台擦了又擦,地板扫了又扫,连那块歪歪斜斜的招牌都用抹布仔仔细细擦了一遍,上面的“万源商会”四个字难得地露出了本来面目。

  “少东家,你说赵大彪今天什么时候来?”赵元朗一边擦柜台一边问,声音里藏不住的紧张。

  “该来的时候就来。”陈岩打了个哈欠,从柜台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布袋。

  布袋不大,但沉甸甸的,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里面装着五千灵石。

  准确地说,是三千九百九十块灵石定金,加上陈岩从商会库存里挤出来的所有现金,再加上苏锦瑶提前预支的一部分合作分成——七拼八凑,刚好凑够了五千。

  赵元朗看着那个布袋,眼睛都直了:“少东家,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那你今天算开眼了。”陈岩把布袋口扎紧,放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等着吧。”

  ——

  辰时三刻,枯柳巷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七八个人。

  赵大彪今天带了六个人来——比上次多了两个。他还是那副横行霸道的架势,绸缎袍子大敞着,露出里面一截白花花的肚皮,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大冷天的扇来扇去,也不知道是在装风雅还是在扇身上的汗味。

  “陈岩!”人还没进门,声音先进来了,“三天到了!五千灵石——拿来!”

  赵大彪大步跨进商会,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柜台上的布袋上。他的眼睛一亮,像苍蝇见了肉,伸手就去抓。

  “慢着。”

  陈岩的巴掌不紧不慢地拍在赵大彪的手背上,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正好拍在手背上最疼的那块骨头上。

  赵大彪“嘶”了一声,抽回手,瞪着眼睛看陈岩。

  “点清楚再拿。”陈岩的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跟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说话。

  赵大彪身后那六个壮汉面面相觑——这小子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赵大彪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陈岩,像是在看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以前的陈岩,见了他的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恨不得把“我怕你”三个字写在脸上。今天倒好,不但不躲,还敢拍他的手?

  “行。”赵大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有五千灵石。”

  他伸手解开布袋,灵石的光芒倾泻而出,照得整个小店都亮了几分。

  五千灵石,堆在柜台上,像一座小山。

  赵大彪的眼睛亮了,但亮的不是惊喜,而是另一种东西——贪婪。

  他一块一块地数,数得很慢,慢到陈岩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赵元朗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恨不得替他去数。

  足足数了一盏茶的功夫,赵大彪才抬起头。

  “五千灵石,一块不少。”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好像他更希望陈岩拿不出来似的。

  “欠条。”陈岩伸出手。

  赵大彪从怀里掏出那张欠条,在手里晃了晃,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岩:“陈岩,我听说你最近在搞什么‘金丝茅预售’?”

  “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赵大彪把欠条在手指间转了个圈,“我是云安城首富钱老爷家的管事,东市三成的铺面都归我管。你搞什么‘预售’,万一搞出乱子来,坏了东市的名声——”

  “你放心。”陈岩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万源商会的事,不劳你操心。欠条。”

  赵大彪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把欠条往柜台上一拍:“拿好。”

  陈岩拿起欠条,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确认是原件,没有涂改,没有猫腻。然后他双手一用力——

  “嘶啦!”

  欠条从中间撕开。

  “嘶啦!嘶啦!嘶啦!”

  又撕了几下,撕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碎片,雪花一样落在柜台上。

  “两清。”陈岩拍了拍手上的纸屑,看着赵大彪的眼睛。

  赵大彪的脸色变了好几变,像是在纠结要不要当场翻脸。但陈岩已经把钱还了,欠条也撕了,他没有任何理由发作。

  “好。”赵大彪把灵石一块块收回布袋,动作比刚才慢得多,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陈岩,我记住你了。”

  他提起布袋,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处,他突然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陈岩——以后在东市,别挡我的路。”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六个壮汉鱼贯而出,跟在后面,脚步踩得泥巴路啪啪响。

  ——

  赵元朗等那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才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他的脸白得像糊窗的纸,额头上全是汗。

  “少、少东家,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陈岩把柜台上的纸屑扫进垃圾篓,“以后我要是挡了他的财路,他就要搞我。”

  “那怎么办?”

  “怎么办?”陈岩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微微上扬,“先还债,再谈别的。现在——”

  他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柜台,布袋没了,灵石没了,五千灵石像一阵风一样飘走了。

  但他脸上没有半点心疼的表情。

  因为五千灵石只是还了一个债。三万灵石的总债务,还剩下两万五。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迈出了第一步。

  “现在,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陈岩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金丝茅预售”四个大字。

  “还差一千两百捆的预售量。元朗,今天继续发传单。”

  “啊?还发?”赵元朗苦着脸,“少东家,传单都发了好几天了,该来的都来了,不来的怎么发都不来啊。”

  “那是你发的方向不对。”陈岩把纸往桌上一拍,“之前咱们只盯着散修,散修的钱袋子就那么大,掏不出更多了。接下来,目标变了——”

  “变成谁?”

  “小商会。”

  ——

  接下来的几天,陈岩把东市周边所有小商会的名单都列了出来。

  说是“名单”,其实就是赵元朗凭着记忆东拼西凑写出来的一张纸,字迹歪歪扭扭,错别字连篇——“聚宝斋”写成了“聚宝宅”,“玲珑阁”写成了“灵龙阁”。

  陈岩看着这张纸,沉默了好一会儿。

  “元朗,你小时候是不是逃过学?”

  “少东家你怎么知道?”

  “……猜的。”

  名单虽然写得烂,但信息还是有用的。东市周边大大小小的灵材商铺有四五十家,其中大部分是只有一间门面的小商会,资金有限,进货全靠东拼西凑。

  这些小商会的掌柜们,每年最头疼的事情就是博览会前的备货——手头资金不够,想囤货又囤不起,等到博览会前金丝茅涨价了,他们只能高价进货,利润薄得跟纸一样。

  陈岩的“预售”,正好戳中了他们的痛点。

  ——

  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是“聚源堂”的掌柜孙德茂。

  孙德茂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小老头,在东市做了二十年的灵材生意,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他早就想囤金丝茅等博览会涨价,但手头资金一直紧巴巴的,拖来拖去就拖到了现在。

  “陈掌柜,你这个预售,是真的?”孙德茂站在柜台前,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把万源商会的每一个角落都打量了一遍,像是在评估这间店值不值得信任。

  “千真万确。”陈岩把苏锦瑶签过字的封灵签拿给他看,“苏家鉴定师亲自过手的货,品质保证。苏锦瑶的名字,您应该听说过吧?”

  “听说过听说过。”孙德茂连连点头,目光落在封灵签上,凑近看了又看,“苏家虽然现在不景气了,但苏锦瑶那丫头的鉴定术,在云安城还是排得上号的。这封灵签——是真的。”

  “那您还有什么顾虑?”

  “顾虑嘛……”孙德茂捋着下巴上几根稀稀拉拉的胡须,“你这个小商会,我实话实说啊,以前没怎么听说过。万一你收了定金跑路了,我找谁要去?”

  陈岩笑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契约,整整齐齐地摆在柜台上:“孙掌柜,这是契约,白纸黑字,写明了双方的责任义务。您付定金,我按期交货。逾期不交,双倍返还定金。您要是担心我跑路——”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一张房契。

  “这是万源商会这间铺面的房契,我抵押给您。我要是跑了,这间铺子归您。”

  孙德茂接过房契,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确认是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陈掌柜,你这是豁出去了啊。”

  “做生意嘛。”陈岩靠在椅背上,笑得云淡风轻,“不豁出去,怎么赚大钱?”

  孙德茂犹豫了大概十秒钟,最后一拍大腿:“行!我信你一次!我要三百捆!”

  “三百捆?”赵元朗在旁边倒吸一口冷气。

  三百捆,定金就是六百三十灵石!这孙德茂看着抠抠搜搜的,出手居然这么大方?

  陈岩面不改色地收了灵石,签了契约,双手递给孙德茂:“孙掌柜,三个月后,您来提货。到时候金丝茅涨到十块以上,您这三百捆净赚九百灵石。”

  孙德茂接过契约,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暗袋里,拍了拍:“陈掌柜,你要是这次成了,以后我孙德茂的生意,优先找你!”

  “一言为定。”

  ——

  孙德茂的订单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消息在小商会之间传得飞快——枯柳巷那个万源商会,不但有苏家鉴定师坐镇,还搞了个什么“预售”,定金三成,三个月后稳赚不赔,而且掌柜的把房契都押上了,说明是真心实意要做成这笔生意。

  第二天,来了四家小商会的掌柜。

  第三天,又来了六家。

  到了第七天傍晚,陈岩趴在柜台上算了算总账。

  赵元朗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杯凉茶,紧张地盯着陈岩手里的笔。

  陈岩把最后一笔数字加起来,写了总和,然后放下笔,往后一靠。

  “怎么样怎么样?”赵元朗急得直跳脚。

  陈岩把账本转过来给他看。

  赵元朗凑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预售合约……五千一百捆……定金收入……一万零……”

  他卡住了,嘴巴张着,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一万零七百一十灵石?”他的声音尖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少东家!一万多灵石?!”

  “嗯。”

  “咱们……咱们发财了?!”

  “发什么财。”陈岩把账本合上,“这些钱是客户的,不是咱们的。咱们只是暂时保管。”

  “但这也太多了吧!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那你的人生还挺匮乏的。”

  赵元朗没理他的调侃,激动得在店里转了好几个圈,差点被门槛绊倒:“少东家,咱们超额完成了!五千一百捆!比目标还多了一百捆!”

  “嗯。”

  陈岩也在笑,但笑得很克制。

  预售只是第一步,万里长征才走了第一里路。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博览会前,他要用那些定金,在批发市场上收购五千一百捆金丝茅。如果到时候金丝茅涨价了,他赚差价;如果没涨价,或者涨得不够多,他可能亏本。

  但他不担心。

  金丝茅涨价,不是“可能”,而是“必然”。

  博览会前的金丝茅需求是刚性的——成千上万的散修和小商会都需要金丝茅来炼制丹药,供给就那么多,需求突然暴增,价格不涨才怪。

  这是经济学第一定律:供求决定价格。

  陈岩在地球上学了那么多年的商业知识,穿越到这个世界,最值钱的东西不是他的脑子,而是他脑子里的那些“常识”——在这个商业落后的修真世界,每一条简单的经济学原理,都是降维打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窗。

  枯柳巷的泥巴路上,夕阳把最后一点余晖洒在青石板和泥水坑里,反射出金色的碎光。巷子外面,东市主街上人声鼎沸,那是灵石流动的声音,是生意在做,是钱在生钱。

  苏锦瑶站在巷口,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鉴定记录,正朝这边走来。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泥巴路上,像一幅画。

  陈岩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少东家。”赵元朗站在他身后,小声说,“苏姑娘今天来了三次了,每次都抱着一堆灵材来鉴定,说是帮咱们做宣传。”

  “嗯。”

  “你说她是不是……对咱们这商会挺上心的?”

  “她对‘鉴定+销售’这个模式上心。”陈岩转身回到柜台前,“别瞎想。去把明天的传单准备好,咱们还得继续推。”

  “还推啊?不是都超额完成了吗?”

  “超额完成的是金丝茅预售。万源商会要做大,不能只靠一个产品。”

  陈岩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赵元朗凑过去一看,上面写着——

  下一步计划:鉴定服务正式上线。免费鉴定,不收灵石。

  “少东家,这……”赵元朗挠了挠头,“免费鉴定,咱们图啥啊?”

  “图人。”

  “图人?”

  “对。”陈岩放下笔,目光灼灼,“把人引进来,让他们知道万源商会是个靠谱的地方。人来了,信任建立了,生意自然就来了。”

  “这叫——引流。”

  赵元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窗外,夕阳终于沉下了地平线,枯柳巷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暮色中。

  万源商会的灵光石亮了起来,白光透过破旧的窗棂,在泥巴路上投下一小片明亮的光斑。

  从巷口看过来,这点光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亮着。

  【第七章完】

  【下一章预告:免费鉴定服务正式推出!苏锦瑶的鉴定术引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一件价值连城的灵材,将把万源商会推向一个全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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