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制作魂器的想法
我们伟大的洛哈特教授,这一次,的确失算了。
或者说,这个世界的阿拉斯托·穆迪有着超出常人的耐心。
从寄出那封信到开学前的新生晚宴,整整几周过去了。
洛哈特没有收到任何来自穆迪的回音。
没有猫头鹰,没有传信的人,甚至连一封“我很忙”的敷衍都没有。
那封措辞精心设计,诱饵下得恰到好处的信,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穆迪像是根本没看到那封信。
不过,洛哈特当然也不是那么容易着急的人。
他有足够的耐心。
耐心,是一个冒险家最基本的素养。
在开学前的这段时间里,他几乎把自己埋在了霍格沃茨图书馆里。
平斯夫人已经习惯了每天早晨开馆时,看到那个金发闪闪的身影已经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面前堆着比他还高的羊皮纸卷和旧报纸合订本。
厚厚的《预言家日报》从地板摞到桌面,从桌面摞到书架顶端,像一座纸做的山。
年份跨度从几十年前一直延伸到最近一期。
每一份可能涉及格林德沃,汤姆·里德尔或邓布利多的报道都被他用速记魔文做了摘录。
他必须弄清楚一件事:为什么自己世界里的那些人,会被邓布利多轻易操纵?
尤其是格林德沃和汤姆。
那可是与邓布利多同级别的传奇巫师。
他们的意志力,魔力,心智都强大到足以改变时代。
就算单打独斗比邓布利多弱一点,也不至于被他牵着鼻子走,走到完全相反的道路上去。
难道这个世界的邓布利多……真的强大到这种程度?
洛哈特不信。
幕后黑手是谁,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一定是邓布利多。
不可能是别人。
所有被篡改的人生轨迹,所有被扭曲的命运转折,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圆心。
洛哈特盯着一篇旧报纸的头版。
上面写着:
【格林德沃在纽蒙迦德终身监禁,初代黑魔王的末路】
配图是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格林德沃站在纽蒙迦德最高塔楼的铁窗前。
双手握着栏杆,脸上的表情既不像悔恨也不像愤怒,倒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解释。
他轻轻敲着桌面。
根据他掌握的线索,“更伟大的利益”最初是邓布利多提出的。
圣徒组织也是邓布利多亲手建立的,格林德沃只是被推到台前的执行者。
邓布利多后来退出了,公开与格林德沃决裂,被世人称为“击败黑魔王的英雄”。
他退出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把所有退路都算好了?
他把格林德沃留在台前,把圣徒组织的所有罪行都钉在格林德沃名下。
然后自己站在审判席的另一边,用“击败格林德沃”的战绩洗净了所有同谋的嫌疑。
这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一个比毒蛇更会隐藏獠牙的对手。
他在所有人面前扮演白巫师的同时,已经把所有人的命运都编排进了自己的剧本。
那么,自己同样必须隐藏好自己的打算。
穆迪没有回信,也许就是因为邓布利多已经提前警告过他。
或者更糟,邓布利多已经在布局了,而洛哈特已经走进了这个棋盘。
只要不到最后一秒,他绝不能正面与邓布利多交锋。
那太危险了。
在自己原本的世界里,他是依靠整个魔法界的力量才勉强扳倒了邓布利多。
而在这个世界,他孤身一人。
他需要盟友,需要时间,更需要后手。
或许,他可以尝试自己老师曾教过,但严令禁止使用的魔法。
魂器。
这个念头从出现在他脑海里就一直被他压在潜意识最深处,不敢细想。
他的老师,汤姆曾经说过。
“灵魂分裂是黑魔法中最不可逆的一种。
不是因为它邪恶,邪恶这个词太主观了,而是因为它本质上是用永恒的残缺来换取暂时的不可毁灭。
一个完整的灵魂比一个被切过的灵魂更有力量,吉德罗。记住这一点。”
当时洛哈特记住了。
但现在,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毕竟,如果连他自己都死了,那这个世界就恐怕再也没有人能揭穿邓布利多的真面目了。
所有人都会继续生活在那层温柔的谎言之下,
按照邓布利多期望的方式活着。
洛哈特闭上眼,试图回忆魂器的制作步骤,那个连汤姆都称之为疯狂的禁忌魔法。
就在这时,一个小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鲁比。
“洛哈特教授,”
鲁比的声音尖细而礼貌。
“新生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麦格教授让鲁比来提醒你早点就位,她说去年的新教授差点在开学典礼上迟到,她不希望今年再发生这种事。”
洛哈特把魂器的念头从脑海里暂时清空,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
鲁比接过巧克力,耳朵激动地抖了两下,整个人消失在一声音爆般的“噗”中。
洛哈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紫金色长袍的领口,走向大礼堂。
当洛哈特推开大礼堂的大门时,迎面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热闹。
金色的烛光悬浮在半空中,如同一群温顺的萤火虫。
学生们的笑声,交谈声,餐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首热闹的交响曲。
天花板映照着夜空,星光在云层间闪烁,整个宇宙都在为霍格沃茨点灯。
洛哈特的脚步慢了下来。
胸口有点发紧。
因为在他一生中,所有美好的回忆都在这里。
他的第一次施咒成功,第一次赢得学院加分,第一次被人夸奖天赋,第一次站在舞台上表演魔咒,第一次觉得自己被需要……
我为自己的学校,心中的圣地而喜悦!
这里,是他唯一真正的“家”。
他眨了眨眼,把那股温热的湿意逼回去,同时在心里把某种信念钉得更深了一寸。
霍格沃茨,我绝对不会让你沉沦。
我洛哈特,一定会让你再次伟大!
而当洛哈特教授踏入大礼堂的那一刻。
整个礼堂的音量突然提高了一个档次。
“是洛哈特教授!!!”
“天哪,他今天的披风又是新的吧!!!”
“妈妈说他本人比照片上更帅,我现在完全同意!!!”
“他真的要教我们黑魔法防御课吗?我突然期待上课了!!!”
......
洛哈特微微一笑,抬手做了个优雅的挥手动作。
他喜欢这种感觉。
但今天,这种感觉里多了一丝……归属感。
走向教授席。
弗立维从自己的位置上探出半个身子,挥着短小的手臂。
“吉德罗!这边!我给你留了个位置,就在我旁边。我刚才还在和斯普劳特打赌你今天会不会迟到,我赌你不会,她输了,欠我一瓶蜂蜜酒!”
斯普劳特笑着朝他点头,圆圆的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润。
特里劳妮蜷缩在最角落的位置,一杯雪莉酒被她在说话时不小心碰得摇摇晃晃。
麦格教授推了推方框眼镜,当洛哈特走近时,她的语气虽然不热络,却也没有他第一次踏入副校长办公室时那股审视:
“洛哈特教授,你终于来了。我刚才还在想,要是连你都迟到的话,今年开学晚宴的教授席恐怕就没有一个能准时到场的了。”
“麦格教授,洛哈特教授从不迟到。”
洛哈特微笑着在她的斜对角坐下,把刚才对鲁比说过的话原样重复了一遍。
斯内普坐在教授席的另一端,远远地瞥了洛哈特一眼。
邓布利多坐在中央,双手交叠,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着光。
“晚上好,吉德罗。”
“晚上好,校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轻轻碰撞。
那股熟悉的魔力触感几乎是同一时间探了过来。
摄神取念。
洛哈特立刻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魔力探入他的意识。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上一次一样用大脑封闭术把所有想法封死。
他让摄神取念轻轻触碰自己的意识。
然后,他主动放出了一段“刻意准备好的想法”。
那段想法像一团雾气,缓缓向邓布利多的摄神取念魔力飘去:
自己在调查疯眼汉。
自己对疯眼汉有企图。
模糊,真实,危险,却不致命。
完美的诱饵!
这就是洛哈特教授的计划,必须要打草惊蛇。
让敌人动起来。
只有敌人行动,才会留下痕迹。
只有发现痕迹,才能找到真相。
他不能被动,不能等,不能盲撞。
他需要邓布利多以为自己知道了些什么。
这样,邓布利多才会开始布置,行动,试探与反击。
而洛哈特,就能顺着这些动作,找到真正的线索。
摄神取念的力量轻轻收回。
邓布利多依旧微笑。
“吉德罗,”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春风,“希望你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年过得愉快。”
洛哈特也微笑。
“当然,校长。”
两人的笑容都完美无缺,心里却有着各种的想法。
洛哈特抿了一口南瓜汁,轻轻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成功。
邓布利多已经被他“提醒”了。
接下来,邓布利多一定会有所动作。
而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新生们开始入场,分院帽开始歌唱,学生们鼓掌,欢呼。
洛哈特却没有听进去。
他的注意力有一半还停留在刚才那段被邓布利多“捕捉”到的想法上。
另一半则在那个更深的,更危险的念头上打转。
魂器。
汤姆禁止他接触的终极禁忌。
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让真相和自己一起死掉,他愿意走上最艰难的那条路。
但把灵魂切开会是什么感觉?裂开的那一刻,他还是他吗?
被封入容器的灵魂碎片会拥有独立的意识吗?如果拥有,它会怎么看待本体?
......
当邓布利多举起双手宣布“开动吧”时,桌面上瞬间出现了堆积如山的食物。
烤鸡,牛排,南瓜派,烤土豆,蜂蜜布丁……
学生们欢呼着开吃。
礼堂热闹得像圣诞节。
就在这时,塞赫迈特之眼在胸前微微跳动。
方向指向格兰芬多长桌最末端。
那个方向,只有一个小巫师,金妮·韦斯莱。
洛哈特只是轻轻抿了一口南瓜汁。
他的眼神越过人群,落在格兰芬多长桌最末端的金妮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