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汤姆与海格
罗恩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一番,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看了赫敏一眼,又看了哈利一眼。
脸上那种“为什么你们两个交换了这么多信息却没告诉我”的委屈还挂着。
哈利没有注意到罗恩的表情变化。
赫敏的话像一盆冷水从他头顶浇下来.
蛇佬腔,他能和蛇说话。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是斯莱特林的后代?
意味着他和那个“变态的老疯子”萨拉查·斯莱特林流着同样的血?
“不,”哈利摇了摇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大了一些。
“不可能,我是格兰芬多的。我爸爸是格兰芬多的,我妈妈也是。”
“赫敏,你知道的,分院帽当时想过把我分到斯莱特林,但它最后还是把我分到了格兰芬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它说我能在那里获得成功。”
“但分院帽考虑过把你分到斯莱特林,”
赫敏没有让步,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有那种她特有的执拗。
“这不是我编造的,哈利,这是你自己告诉我们的。分院帽在你耳边说,你在斯莱特林可以走向辉煌。”
“它在你身上看到了斯莱特林看重的那些特质,血统只是其中之一。”
“它可能看到了你的野心,你的足智多谋,你在德思礼家长大后为了生存而学会的那些本能。”
“也可能,它看到了蛇佬腔,毕竟你可是帽囧。”
“赫敏!”
罗恩几乎是抗议地喊出她的名字。
“你这是在帮倒忙。哈利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他跟那个——”
“——那个变态老疯子没有任何关系!”
“我没有说他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赫敏打断了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我说的是,蛇佬腔是斯莱特林血统的遗传标记,而哈利是蛇佬腔,所以哈利身上有斯莱特林的血统。”
“这是两回事。有血统不代表就是继承人,更不代表他想清理麻瓜出身的巫师。”
她又补了一句,带着一点自嘲:
“看看你自己,罗恩,你是纯血统,但你也没天天嚷嚷着要把我这个泥巴种赶出霍格沃茨。”
罗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说的有道理,但他显然不太愿意承认。
走廊里的穿堂风比刚才更冷了。
三人挤过课间熙熙攘攘的人群,沿着移动楼梯下了两层楼,很快拐进了那条发生攻击事件的走廊。
眼前的场景和那天夜里有了不小的变化。
积水被清空。
被石化的猫不再挂在火把的支架上。
写着“密室被打开了”的文字也被清理干净。
不过,墙边靠着一把空椅子。
“费尔奇一直在这里站岗。”
罗恩小声说,朝那把椅子努了努下巴。
“自从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之后,他几乎每晚都守在这条走廊上。”
“上周还抓了三个格兰芬多的二年级生,说他们在他面前嬉皮笑脸。每人扣了十分。”
“但这和我们无关。”
赫敏的语气干净利落。
“我们只需要检查一下现场,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费尔奇现在不在这里,他白天还要打扫整座城堡,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
三个人迅速行动起来。
哈利蹲下身,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然后趴在石板地上,鼻尖几乎要贴到砖缝里。
很快,他的手指触到了一处不正常的地方。
在靠近墙根位置的第二排石砖边缘,有一道深灰色的烧焦痕迹。
赫敏在同一时间有了更惊人的发现。
她正站在走廊的窗户边,目光越过窗台落向外面的禁林方向。
起初她只是想观察一下外部环境。
虽然石化的攻击发生在走廊内,但怪物一定是从某个入口进入城堡的。
然后她看到了。
窗外的草坪上,正有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在向外移动。
不是朝城堡方向,是朝禁林方向。
蜘蛛。
成百上千只蜘蛛,排成一条条细而坚定的黑色队列。
沿着被秋末枯草覆盖的地面向禁林深处迁徙。
“这意味着什么?”
哈利先开了口。
他看着蜘蛛大军的行军路线,眉头皱得紧紧的。
自从在课堂上被幻影狼人吓过之后,他已经在尽可能尝试用逻辑思考一切异常现象。
但一群蜘蛛同时从一个安全环境中逃向危险区域。
在他的认知范围里找不到任何合理解释。
罗恩离窗户最远。
事实上,在看到那一串串黑点的第一秒,。
他就本能地后退了两步,后背几乎贴上了费尔奇的那把空椅子。
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了苍白,但还是开口说道:
“这能说明很多问题,比如,蜘蛛惧怕那个怪物。”
“蜘蛛从来不会主动离开城堡周围的暖和角落。尤其是这个季节,外面快下雪了。”
“它们宁愿被费尔奇用扫帚追得到处跑,也不肯自己爬到草坪上去。”
“如果它们现在在逃跑,那就是说,里面出现了某种比被扫帚打更让它们害怕的东西。”
赫敏照常梳理着线索:
“所以,发动攻击的是一条蛇,不是普通的蛇,是能来自斯莱特林密室的怪物蛇。”
“它的特点是攻击能造成石化效果,这条蛇的攻击方式之一肯定是眼睛,不然教授也不会给我们带上墨镜。”
“而且它是蜘蛛的天敌,是蜘蛛宁可冒着被冻死在禁林里的风险也要逃离城堡的那种天敌。”
“已经足够缩小范围了。给我一周时间,顶多两周,我就能在图书馆里查出它的确切资料。”
“地上的积水没了。”
哈利突然开口,他显然又捕捉到了新的线索。
“可能是有人清理了地板吧。”
罗恩说。
“比如费尔奇,这本来就是他每天要干的活儿。他平时抱怨最多的就是走廊积水太多。”
“但积水是从哪儿来的?”
哈利直起身,视线从墙壁滑到天花板,再落到走廊尽头的排水管接口。
“万圣节那晚,这整条走廊都是湿的。洛丽丝夫人被挂在火把支架上,但支架下面是一大滩水。”
“我穿过那滩水的时候差点滑倒。如果那天没有下雨,也没人打翻水桶,那水是从哪儿来的?”
赫敏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瞬。
她听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太久的细节。
“你说得对,”
她说,语速开始加速。
“那滩水我们谁都没想过。万圣节晚上所有人都在大礼堂,管道没有破裂,墙壁也没有水渍。”
“如果走廊里有积水,那水必须来自某个能储存大量水的地方,而且是突然倾泻出来的。”
她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推。
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被火把映得半明半暗的铜把手门。
桃金娘盥洗室。
“啊!我想到了。”
“怎么了?”
哈利和罗恩几乎同时发问。
赫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盯着走廊尽头那扇门,桃金娘盥洗室。
“我想到一个可能的目击证人。她就在我们隔壁,但我们一直忽略了她。如果她当时在现场,她应该目睹了整场袭击。”
吃过晚饭,三人穿过礼堂,推开城堡沉重的橡木侧门。
门外是深秋的傍晚,空气冷得像刚从湖底捞出来。
他们沿着土路往海格的小屋走去。
“要我说,我们根本就不应该去那间女生盥洗室。”
罗恩一路上絮絮叨叨。
“桃金娘,那家伙一下午都盯着哈利看。还有那个地方,所有隔间的门都生锈了,水声比我的鼾声还响。”
“而且我们出来的时候还被珀西逮个正着。他看到我从女生盥洗室出来,那表情……我感觉我又要收到妈妈的吼叫信了。”
“但我们也拿到了桃金娘的证词,不是吗?”
赫敏走在他前面半步,语气里毫无悔意。
“她是五十年前死的,死前最后看到的是一双大得吓人的黄色眼睛。”
“蛇类怪物,黄色眼睛,攻击方式是用眼睛,我们的推理完全对上了。”
罗恩在喉咙里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楚的话。
赫敏选择了忽略,继续顺着他刚才被自己带入的节奏说下去。
“罗恩,你的信息也很有用。你问出了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他在五十年前获得了学校的特殊贡献奖。”
“五十年前,就是上一次密室被打开的时候,也就是桃金娘死的同一个年份,这一定不是巧合。”
哈利跟在两人身后,在听到“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时脚步略微放慢了一拍,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熟悉感。
“你的意思是,”
哈利开口了,“汤姆·里德尔在五十年前终结了,或者是让所有人相信他终结了密室上一任的打开者。”
“没错。”
赫敏推了推被凉风吹歪的围巾,将它重新掖紧在下巴下。
“而那之后密室就关闭了,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直到今年。”
三人走到海格小屋的木门前。
屋外堆着一摞刚劈好的柴火,牙牙蜷缩在狗窝里,看到他们尾巴在地上拍了两下。
罗恩抬手敲门。
门几乎立刻被拉开。
一股混着蜂蜜饼干甜香和木柴烟火味的暖风扑面而来。
“嘿,是你们几个!”
海格的大嗓门从门框内炸出来。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得要命。我刚烤了一炉岩皮饼,但建议你们别碰,那个确实太硬了,牙牙咬了两口都把头歪了。”
三人鱼贯走进小屋。
刚跨过门槛,罗恩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海格,你这有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
“哦,你说这个啊。”
海格随口答道。
“上一次,洛哈特教授嫌我的岩皮饼太硬了,就教了我一种新的饼干做法。我今天试了一下……结果太软了,不好吃。”
“洛哈特教授?”
赫敏惊讶地重复了这个名字。
“是的,洛哈特教授。”
海格把一盘脆饼干和一壶南瓜汁放到矮木桌上,又翻出三只勉强能用的杯子。
“洛哈特教授真的很不错,甚至在神奇动物方面也有自己的研究。”
“不过,我在这方面是专家,你们知道的,英国本地所有飞行类和半水栖神奇动物,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呼吸频率,”
他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脯,然后又谦虚地补充了一句。
“但其实他也不差。他在一些很冷僻的方向上很有见地。”
“洛哈特教授是个优秀的巫师。可惜,他上学的时候,我跟他不怎么接触。”
海格往三人的杯子里倒了满满的南瓜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你知道我的,那时候我大多数时间都待在禁林边上,管那些夜骐和鹰头马身有翼兽。”
他将杯中的南瓜汁摇晃了一下。
“之前听说他在霍格沃茨的上学的时候干过很多不靠谱的事情,看来优秀的人还是太容易遭人嫉妒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接话。
接下来几分钟,他们随意聊了些洛哈特教授来到霍格沃茨后发生的变化。
直到南瓜汁喝到一半,他们才想起来自己的来意。
“密室?继承人?怪物?”
海格正端起铜壶准备续杯,听到这几个词,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
他的脸一下子苍白起来。
“是的,”哈利把身子往桌前倾了倾,“我们发现了一些线索。五十年前——”
“听着!”
海格猛地放下铜壶,声音突然拔高。
“没有密室,也没有怪物,那只是一场意外!你们听见了吗?意外——”
他情绪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但很快,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他的嘴唇还在动,但发出来的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嘟囔:
“真的。只是一场意外。没有人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没有人。”
小屋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海格没有再抬头看他们,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粗糙的大手上。
然后他站了起来,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拉开了门,头朝外面的方向偏了偏。
这个动作在巫师界没有一个书面名称,但任何一个在魔法家庭长大的孩子都认得它。
谈话结束了,你可以走了。
三人被赶出小屋时,已经是晚上了,冷风呼啸而过。
罗恩站在屋外,愤愤的说道:
“他绝对隐瞒了些什么!你们看到了吗,他刚才的表情?那根本不是‘没事发生’的脸。”
“这一点我们都能看出来。”
赫敏皱着眉,显然也在思考。
“问题是,他在隐瞒什么。不过,可以确定,五十年前发生的事肯定和海格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