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南非人
“操。”
张海把M4的枪口往下压了半寸,扫了一圈废墟。
蛙人蹲在那截半塌的石墙旁边,正在往格洛克19里压新弹匣。
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老船长从副驾跳下来,他先是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眼远处泥滩上正在互相搀扶着往内陆跑的平民,最后把目光落在蛙人身上。
“你自己打的?”
“当然了。”
“三个人?”
“跑了一个。”
蛙人把弹匣拍进握把,“那个南非人。”
他把PKM的脚架收起来,“三打一让人跑了一个,我不知道该说你枪法退步了,还是进步了。”
蛙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老船长已经转身朝吉普车走了,边走边嘀咕着。
张海没参与这种对话。
他走到螺栓的尸体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个眉心弹孔,入口干净,出口在后脑偏上位置,说明枪口几乎是水平抵近射击。
不是处决的姿势,是近距离快速拔枪射击的姿势。
张海站起来,走到蛙人面前。
“他先动的?”
“没动。”
蛙人说,“我先开的枪。”
“那不就是你动了吗?”
张海点了下头,没想到蛙人的近战能力也变得如此强悍。
蛙人站起来,把李-恩菲尔德背到身后,格洛克插回腰间。
“我要去找他。”
张海停了下来。
“那个南非人。”
蛙人说,“他根本就不把这些人当人看,我要杀了他。”
“明天我们就不在亚丁港了,明天下午起航,去阿曼。”
“那就更得杀了他。”
蛙人说,“他活着,以后我们在任何一个港口靠岸,都会有这种人找上门。你比我清楚。”
“我比你清楚的事情多了。”
张海转过身来,“比如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我们炸了浮坟,悬赏金额够一个索马里渔民吃三年。你觉得这消息多久会传到南非人耳里?”
“………”
“他肯定认出你来了。”
张海说,“现在他跑了,他最迟两个小时内就能把消息传到当地的亡命之徒阿里?”
“所以?”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立刻回船上,今晚不出港,明天一早直接……”
老船长靠在吉普车门上,弹了一下烟灰。
“那个南非人肯定会回来。”
老船长突然说道,“这里的傻逼都有一种很奇怪的逻辑,你杀了他的人,他就必须杀回来,他要是不杀回来,以后他在这片海岸上接不到任何单子,没人会雇一个被华夏人打了脸还不敢还手的PMC。”
老船长把烟头扔进沙地,用脚碾灭。
“所以队长,从军事角度来讲,蛙人说得很对。这个人的确是个隐患。但从任务角度来讲,你说得也……操。”
吉普发动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沙滩。
张海扭头看向老船长。
他的速度很快,老船长已经翻身爬上了吉普车后座,把PKM架在防滚架上的焊接支架上,眯着眼睛看向西边扬起的沙尘。
“两辆丰田海拉克斯!”
“头车副驾驶坐的就是那个南非人,我认得他那件屎黄色的战术背心!”蛙人指着他突然说道。
张海深吸了一口气,“妈的,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刚回头,就见蛙人已经走到了吉普车前面,拿出李-恩菲尔德,正瞄准着那边。
“蛙人,你他妈给我回来!”
“队长!”
蛙人转过头,“来的正好!不用,我们今天去找他了!”
他把李-恩菲尔德扛在肩上,利用车轱辘当成掩体。
两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
头车下来四个人,后车下来三个。
南非人从副驾驶跳下来,他从后座的人手里接过一把FN FAL,他身后的人散开成半月形,。各自找掩体。
南非人把FN FAL扛在肩上,朝吉普车方向喊道:
“华夏人!”
声音在废墟之间回荡。
“你以为你真能赢得过我?这里是我的地盘!老子在这片海岸混了十二年,从博萨索到基斯马尤,哪个军阀不给我面子?哪个港口不让我靠岸?”
他往前走了两步,“你们华夏人,就会搞偷袭。你们根本就不敢正面打!你们华夏人一百年前被人按在地上打,一百年后还是只会……”
“砰!”
南非人的声音突然一滞。
他的脑袋猛地往右偏了一下,左手猛地捂住右半边脸,指缝间立刻涌出暗红色的血。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掌心,上面躺着一块不规则的肉片。
“啊!”
蛙人拉了一下枪机,退掉弹壳,重新推上一发。枪膛里新一发子弹就位。
“还跟他废什么话啊?打!”
南非人捂着只剩半个的右耳,
“他妈的!!”
他把半只耳朵狠狠摔在地上,FN FAL举起来对准蛙人的方向,朝着所有人吼道:
“杀了他们!全都杀了!把那个华夏人的头给我打烂!!”
一瞬间,平静的沙滩瞬间变成了战场,子弹横飞,乱石四溅。
张海反应极快。在南非人喊出“杀了他们”的同时,他已经侧身翻滚,躲过了第一轮弹雨。
吉普车的车门和轮胎挡住了大部分子弹,但引擎盖和挡风玻璃已经被打成了马蜂窝。
“老船长!压制右翼!”
张海贴着吉普车车身,从车门缝隙里把M4伸出去。
“收到!”
老船长站在吉普车后座,PKM的枪口扫过敌方阵线。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PKM的握把,身体微微前倾以抵消后坐力,然后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
PKM的7.62×54R弹头以每分钟六百五十发的射速倾泻出去。火力压制下他们只能躲在车门后面的敌人瞬间蹲下,AK举过头顶胡乱射击。
“叫你穿个屎黄色的背心!活该被打死!”
老船长一边开枪一边骂。
他的PKM枪管已经开始发红,但弹链盒里还有六十多发子弹,足够再打三轮压制射击。
就在老船长压制的间隙,蛙人从车轱辘后面闪出来。
他已经把李-恩菲尔德背到身后,换上了格洛克19。
长枪在近距离交火中太慢,三十米距离,手枪更快。
他快速往前推进,身体压低,作战靴在沙地上快速交替。
一个敌人从后车的货斗里站起来,端着一把锯掉了枪托的霰弹枪,对准蛙人的方向扣动扳机。
雷明顿870的12号鹿弹喷出一片弹丸,但蛙人已经先一步侧身滑跪,弹丸打在他身后的沙地上溅起一片沙柱。
蛙人跪在沙地上,双手握持格洛克19,对准那个霰弹枪手连扣三枪。
“砰砰砰!”
三发9mm帕拉贝鲁姆弹头全部命中胸口正中。
他整个人从货斗上翻倒下去,摔在沙地上,腿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与此同时,张海的M4也没闲着。
“砰!砰!砰!”
5.56×45mm NATO弹头从吉普车车门缝隙里射出去,穿透车门铁皮,打进了脖子。
动脉血喷出来,溅在丰田的车门玻璃上。
那个敌人扔掉AK,双手捂住脖子,血不停地从手指缝里往外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