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没有任何人说话。

　　穆阿利姆身后的四个人面面相觑，哈喇子依旧在流着，试图现在就把老船长一口干掉。

　　其中一个把AK的枪口从地上抬起来了一点点，不再是枪口朝下的安全姿态。

　　穆阿利姆回头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很微妙，但老船长还是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那眼神就像一个指挥官在告诉士兵，还不是时候。

　　然后穆阿利姆转回来，继续笑着。

　　就在这时，老船长的后脑勺被一阵从裂隙方向灌进来的冷风扫过！

　　直觉告诉他，不对，有情况。

　　但他转过身的时候已经晚了。

　　两只手突然从木箱堆后面的黑暗角落里伸出来！

　　那两个被老船长以为已经昏迷的看守，高个子和矮个子根本没有昏迷。

　　或者他们早就醒了。

　　高个子脖子上的刀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站起来的速度比老船长预想的快得多。

　　矮个喉结上被拳头砸过的地方肿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紫色血包。

　　看来年纪大了，杀伤力也降低了不少。

　　老船长用右臂夹住AK枪管，左手拔出腰后那把铁片刀，往后划了一道短弧。

　　刀刃割中了高个的手腕，血溅在木箱上，那人嚎了一声，但没有松手。

　　矮个从另一边扑过来，双手抓住老船长的衣领就往后拽。

　　老船长的后脚跟绊到了那个被他割断的麻绳团，身体重心往后倾斜，AK的枪口往上翘起！

　　“砰！”

　　子弹打在洞穴顶部的岩壁上，碎石和灰尘纷纷落下。

　　他在倒下的同时把铁片刀换到正手，往矮个的腹部狠狠捅了一刀！

　　刀尖刺穿了破烂的阿拉伯长袍和下面薄薄的腹壁肌肉。

　　“啊！”

　　矮个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终于松手了。

　　但高个已经压上来了。

　　“不愧是野人，皮糙肉厚一些。“

　　他用整个身体的重量把老船长压在地上，膝盖顶住老船长的右前臂，死死地把AK压在身下。

　　老船长的左手被矮个死死按住，铁片刀掉在地上。高个字面带诡异的微笑，低头望着他。

　　突然，他猛地张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口水从嘴角滴下来，落在老船长的脸上。

　　“啊！”

　　穆阿利姆的声音从老船长头顶的方向传过来，

　　“兄弟，你实在是太香了，我们实在是忍不住啊。”

　　他走到老船长面前，蹲下来，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品尝他了。

　　“你身上有食物的味道。是羊肉，对吗？烤羊肉，还有藏红花。你的血里有羊肉的味道，隔着笼子我们都能闻到。我们本来想让你在笼子里待几天，养一养，把身上的枪油味散一散。但你太聪明了，也太快了。不过也没关系。”

　　他站起来，转身朝裂隙方向走去。

　　“PMC最讲义气了，你的朋友会来找你。他们来的时候，我们就会有更多的食物。你们的船很大，足够我们所有人离开，放心，上船之后，我们不会杀光所有人船长和导航员我们会留着开船用。其他人，上帝呀，我多久没有吃过这么新鲜的肉了，哈哈哈！”

　　他挥了挥手，对那两个看守说了一句什么。

　　老船长听不懂，但他能猜到意思，把他关回去。

　　就在高个子把手伸向老船长的领口，准备把他拖回笼子里时。

　　老船长躺在地上，胸口被膝盖压着，右臂被压在AK下面，左臂被矮个子按着，他的手在地面上摸索着，指尖触到了自己的左脚鞋跟

　　但可惜，他够不到，高个子压得太紧了，膝盖顶在他右前臂上，把他的上半身固定得死死的。

　　“穆阿利姆！”

　　老船长喊了一声。

　　“你们是兵工厂的工人，那你应该知道，M-1是什么？！”

　　穆阿利姆转过身。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

　　“你从哪里知道M-1的？”

　　“我们就是为了M-1来的。”

　　老船长说，他的右手手指已经摸到了鞋帮内侧的防水胶带，

　　“如果你告诉我M-1是什么，放在哪里，我保证会带你们所有人离开这里，只要你不继续耍诈的话。”

　　穆阿利姆沉默了几秒。

　　烛火在他脸上摇晃，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交替的几块。

　　他对着老船长说道，

　　“你们是PMC，M-1不是你们能碰的东西。”

　　他走进裂隙，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声音从裂隙深处传来，

　　“你就老老实实的在笼子里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被我们抓住，然后你会很饿，很饿很饿，饿到你会主动求我，求我给你一口吃的，那个味道会让你明白，那个味道会让你加入我们。”

　　他的脚步声在裂隙里渐渐远了。

　　高个低头看着老船长，舌头从嘴角伸出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老船长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就在这瞬间，老船长从鞋帮内侧抠出了折叠小刀！一刀扎进高个的左手腕，高个的左手瞬间失去握力，松开了老船长的衣领。

　　老船长的右臂脱离了压制，反手抓起压在身上的AK，枪托从下往上砸进高个的下巴！

　　这一击的力道把他自己手掌都震麻了，高个往后栽倒，后脑勺撞在岩壁上，这下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矮个从侧面扑过来，铁片刀还在他的腹部插着，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的双手掐向老船长的脖子，老船长侧身让过，用AK的枪管当短棍，枪口戳进矮个的喉咙。

　　那人真的跟疯了一样，竟然打算用牙齿咬着那金属枪管，甚至试图去咬断它。

　　老船长拉枪栓上膛，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洞穴里炸开，矮个的后脑直接炸开，血肉模糊的撞翻了木箱堆上的罐头盒，摔在地上。

　　老船长靠在岩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把AK抵在膝盖上，卸下弹匣看了一眼，然后重新装上弹匣，拉栓上膛，然后从地上捡起铁片刀，插回腰后。

　　他刚把枪端平，穆阿利姆的声音从他头顶的岩壁里传了出来。

　　声音在石灰岩的天然空腔里被反复折射，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

　　“说实话，我有点后悔刚才没直接捅死你，但我这个人不记仇，这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你的同伴一定会来救你的。”

　　老船长把枪口沿着岩壁慢慢移动，试图通过声音的强度变化锁定裂隙的方向。

　　“你在哪里？给老子滚出来！”

　　穆阿利姆的声音继续传来，忽左忽右，在岩壁里来回游荡，

　　“你比你的朋友强，他们还在岛上到处找你，走的路线都是我们布好的陷阱。等他们掉下去我会把他们一个一个拖进洞里。然后好好品尝他们，但我不吃你，你也看到了，我手下这帮人已经退化得差不多了。

　　你跟我合作找到M-1，卖出去，够我们所有人分。你拿一半，我拿一半。你不是PMC吗？PMC不就是拿钱办事吗？这笔买卖比你护航赚得多，多得多。”

　　“去你妈的！”

　　老船长后背贴着岩壁，裂隙里面的空间结构他完全不了解，进去就是送死。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AK的枪口朝天，然后扣动扳机，连开三发，间隔两秒。

　　再三发，间隔还是两秒。就这样一直地重复。

　　直到九发7.62×39mm子弹穿过洞穴顶部的石灰岩，穿过裂隙和空洞，枪声在珊瑚礁岩层里被放大，从山洞顶部的天然排气孔传出去，在岛屿上空炸开。

　　点射三连，国际通用的海上求救信号。

　　三发一组，间隔两秒，连打三组。

　　任何一个在亚丁湾跑过船、扛过枪的人都能识别这个信号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