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压水枪在五十米以内能把人从登船梯上冲进海里，在三十米以内，就能把肉从骨头上冲下来。

　　快艇进入四百米，张海能看清快艇上那些海盗的脸了。

　　和布兰德描述的一样，阿拉伯茶叶嚼得满嘴绿汁，瞳孔放大，表情亢奋。

　　有人开始朝天开枪。

　　快艇上的海盗头目举着扩音器对着他们喊，“停下！交钱！不然就把你们喂鲨鱼！”

　　“看样子他们还不知道我们？”老船长问。

　　“等让他们上船就知道了。”张海把M4抵上肩膀，“让他们近一点再打。”

　　白色尾迹同时在海面上划出弧线，快艇入水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操操操！”老船长说。

　　“你他妈别操了，操有用我早操翻他们了！”

　　张海把望远镜往脖子上一挂，转身朝甲板上吼，“乔尔，你们他妈人呢？！”

　　“你他妈枪口往哪儿指呢！”老船长一把将乔尔的枪管拍开。

　　“我…我他妈怎么知道？！我平时和他们只负责搬货！”

　　张海懒得理他，“真他妈废物！”

　　他指了指其余两个伙计，“进安全屋，现在！”

　　两个人如蒙大赦，放下弹药箱就跑，跑得比布兰德还快。

　　“蛙人！先打PKM，打了就换位，别在一个地方待着。”

　　“收到。”

　　张海端起M4，保险拨到半自动，枪托抵在肩上。舷墙外，快艇正在散开，三艘从左侧包抄，一艘直冲正面。

　　它们的战术简单粗暴，左翼火力压制，正面强攻登船，连个佯攻都不搞。

　　张海蹲在舷墙后。

　　“砰！”

　　M24的枪声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过海面，子弹砸在PKM的防盾上，当的一声，火星迸出来。

　　PKM的枪手立刻趴了下去，弹链拖进海水里。

　　就见他们瞬间混乱起来，慌慌张张地打捞弹链。

　　但另外三艘快艇没减速。

　　它们散得更开了，蛇形机动，在海面上跳着走。

　　快艇的船底是平的，速度一上来就跟在水面上飞似的。

　　张海从瞄准镜里看过去，能看到船上的黑衣人一个个压低身子，AK的枪管架在船头，有的还在朝天开枪。

　　“砰砰砰！”

　　AK扫射的声音从海面上滚过来。

　　子弹凿在舷墙上，打在铁丝网上弹开，挂在网上的罐头盒被敲得叮叮当当响。

　　张海扣动扳机打出一轮短点射，子弹打进了海里，溅起的水花拍在快艇船头，上面的人缩了一下脖子。

　　“两百米！有RPG！”蛙人报告。

　　一道拖着橘红色尾焰的弹道从左侧快艇上飞出！张海和周铁生同时低头。

　　弹头从船艉上方飞过，距离桅杆不到三米，带起的灼热气浪把张海后颈的汗毛都烧焦了。

　　弹头飞出百十来米后在海面上炸开，水花溅起来十几米高。

　　“操他妈！就偏了一点。”老船长抹了把脸上的海水。

　　“下一发就不会偏了！”

　　张海探出枪口，对着那艘RPG快艇的驾驶位打了一梭子。

　　子弹打在舷外机的外壳上火星四溅，快艇顿了一下，速度降了半档。

　　但他们的人数太多了，两根铁钩挂着绳索从右翼快艇那边飞了上来！

　　两个黑人海盗踩着船壳就往上爬，光脚板蹬在锈迹斑斑的铁板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上来了！”

　　老船长扔下M4，拔出手枪就冲了过去。

　　距离太近了，他探出舷墙，对着正往上爬的海盗开了两枪，那人手一松，被腰间的安全绳吊在半空中晃，第二枪打断了钩索，连人带钩子一起掉进了海里。

　　但另一个已经翻上了甲板。

　　那个海盗手里端着一把生锈的M16，他和老船长对视了一眼，然后举起枪。

　　“duang！”

　　张海绕后，一铲子拍在那人后脑勺上，那个年轻海盗直挺挺扑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还要来？！”周铁生朝舷墙外吼。

　　又有一艘快艇想从右舷绕，张海把高压水枪的喷头转过去，扳机扣到底！

　　高压水泵发出低沉的轰鸣，水枪喷出的水柱在海面上削出一道白线，打在那艘快艇的船舷上。

　　快艇上的海盗被水柱直接冲得撞在船舷上，翻滚了一圈才落入海里。

　　整个人翻着跟头飞出去，高压水枪的冲击力甚至可以直接击穿木板！

　　“这边又来了！”老船长喊道！

　　张海没来得及转水枪，快艇已经切到了货船侧舷的死角！

　　两根带着绳子的铁钩，从快艇上抛了上来，钉在船舷的木板上！头钩的倒刺咬进木板之后，快艇上的海盗就开始往上爬。

　　第二批钩索从不同方向抛来！

　　同时右翼那艘载着废料桶的快艇已经贴到了船艉。

　　张海能看见那些白色塑料桶上印着的骷髅标志，交叉骨，下面一行褪色的意大利文。

　　有个年轻人蹲在桶堆里，手里攥着一颗手榴弹，引信拉环已经套在手指上了。

　　他的脸上绑着用塑料袋剪成的口罩，“妈的，给老子毒死他们！”

　　“废料艇，船艉！五十米！”

　　张海立刻按住通讯器，“蛙人！打那个开船的！别打桶！”

　　“收到。”

　　“砰！”

　　子弹穿透舷外机的铁壳，废料艇的速度顿时减了大半，在水面上拖着尾迹。

　　“走啊！怎么走不动了！”

　　“不行啊，油箱被打通了！”

　　那个蹲在桶堆里的年轻人猛地站了起来，他把手榴弹举过头顶，扯掉引信拉环！

　　他用索马里语喊了一句什么，声音又尖又颤，然后转身跳进了海里。

　　身后的小弟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手榴弹！”

　　张海吼道破音，“全他妈趴下！”

　　“轰。”

　　橘红色的火球从船艉方向腾起来，黑色的浓烟裹着刺鼻的气味朝甲板灌过来！

　　漂白剂、氨水、烧焦的塑料，混在一起的臭味让人的眼泪和鼻涕同时往外飙。

　　“快，捂住口鼻！”

　　老船长用湿布捂住脸，声音闷在布里，“氯气！他妈的是土制氯气弹！别吸气！往船舱里扯！”

　　船舱里一片混乱。

　　杰米趴在地上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厨子从安全屋里探出半个身子，刚想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毒烟呛得缩回去，用他加禄语骂了一连串脏话。

　　布兰德缩在舷墙后面，把夏威夷衬衫的领子拉到鼻子上，眼睛熏得通红。

　　他手里的枪还是没开保险，因为他正在用这辈子最虔诚的声音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