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修复快艇
“Shit,shit!”
布兰德的上半身被溅了一脸温热的东西,整个人愣在原地,然后踉跄退了两步,背撞上舱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脸上被溅到的东西,然后用还在发抖的手摸了摸大腿上还在渗血的绷带。
“操!你们两个差点把我一起送走,呕!”
两发子弹几乎同时从货轮舷墙后飞出,7.62×51mm全威力弹和7.62×54mm全威力弹在晨雾中拉出两道平行的弹道,穿过海面上最后一层薄雾!
货轮甲板上,纳赛尔整个人僵在驾驶舱门口。
他看着远处救生艇舱门口那两具倒下的身体,然后又转过头看着舷墙后面那两个刚放下狙击步枪的亚洲人。
“我的上帝啊,他们居然真的做到了。”
他在也门海岸警卫队干了二十年,见过海豹突击队在亚丁湾执行过人质救援任务,知道同步狙击需要什么样的训练水平,
两个狙击手必须在完全相同的瞬间扣下扳机,误差不能超过零点几秒!
而且他们的装备、他们的训练水平,都是跟张海他们不能比的。
这种级别的协同射击,他只在北约联合军演上见过一次,演示单位是美国海军海豹突击队六队。
“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们打了多久配合?”
纳赛尔终于开口。
“从出海开始算起。”张海说道。
纳赛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味地看着张海他们傻笑。
他把咖啡杯放在雷达台上,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然后他走到张海面前,伸手拍了拍张海的肩膀。
刚好能把一个没站定的普通人拍退半步。
“卧槽,你们真牛逼啊。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做到了,之前你们在甲板上倒数三二一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要是在演习,现在你们还真两个人同时打出去了。”
纳赛尔把航海日志夹到腋下,双手在身前交握了一下,用一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补了一句,
“哎,我认识几个海豹突击队的,在也门联合反海盗演习上见过,六队的,要不你们哪天跟他们比试比试?”
“海豹突击队?”
乔尔从弹药箱上跳下来,把AK枪带往肩上甩。
他之前在甲板上连续打光了几个弹匣,手背还被弹壳烫出一道红印,此刻语气里带着一种刚经历过枪战之后特有的亢奋,
“那可是全球最精锐的特种部队,选拔淘汰率百分之八十以上!在基本水下爆破训练阶段光溺水就刷掉一半人。入选之后还要学战地急救、近身格斗、精确射击和外语。”
米尔在货舱里搬弹药箱时从某个联合国雇员那儿听过一样的描述,此刻靠在舱门边接话,
“海豹全是精英中的精英,PMC跟正规军打?太不现实了。”
张海只是一味地笑笑,海豹突击队他没有接触过这种特种部队,也不好说。
蛙人站在一旁,低头看布兰德正一瘸一拐被人从救生艇往外抬。
蛙人的视野从艇壳挪到还在流血的布兰德身上。
老船长关掉RHIB的舷外机让快艇随浪漂,单手撑着救生艇门框爬上甲板。
“别他妈在那说了,赶紧过来救老子,老子疼死了!”
布兰德靠在舷墙上,大腿上的绷带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脸白得像压舱石,但神志清醒,这很不可思议,他几十分钟前才被捅了一刀、半个小时前又跳了一次海、又在救生艇里被迫闻了半宿的汗臭和呕吐物气味。
老实说,这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基本不可能活下来。
纳赛尔蹲下来替他重新包扎,绷带拆开之后刀口周围的肌肉还在微弱抽搐。
布兰德低头看着自己大腿上的刀口,又抬头看了看乔尔和米尔。
“你们他妈的。”
他的声音沙哑但中气还在,
“老子都快死了,还在这里讲什么海豹突击队,那些美国佬现在在亚丁湾吗?不在!现在在你们面前的是谁?三个亚洲人帮你们打退了索马里最疯的军阀赏金猎手,赶紧过来扶老子!”
“哦哦。”
乔尔和米尔同时反应过来,跑上去把布兰德从舷墙上扶起来,把他受伤的那条腿架在肩膀上,拖着他往舱内走去。
甲板重新安静下来,海面上散着几艘海盗丢弃的快艇残骸。
一号艇引擎被打烂,船头防盾裂成两半,PKM弹链从防盾裂缝里拖进海水,
二号艇舷外机被蛙人一枪打爆,汽油烧光了都。
剩下一艘快艇在被张海PKM扫射后沉进了礁盘深处。
但水面以上还漂着几艘相对完整的艇壳,其中有一艘浮在礁盘外侧,油箱被老船长打漏一个孔,但发动机没着火。
张海走到船舷边,看着那些残骸。
然后他转身对老船长说,
“哥几个,把海盗的快艇弄过来吧,你会修吗?把它们修好。”
老船长听到后把PKM放回舷墙枪架,抽掉缠在备用枪管上的浸油麻布,蹲在甲板上开始翻他的工具袋。
“你他妈的鬼点子就是多。”
工具袋从货轮机修舱里翻出来的,帆布面上印着也门港口管理局的模糊徽记,里面塞着活动扳手、老虎钳、一卷用了大半的防水胶带、几根不同规格的密封圈和一罐防锈喷剂。
他把绝缘胶带放进工具袋最外层,这是他的修船传统,当年他们的登陆艇液压管被铁片刮破,他用这卷胶带把漏管封得比出厂时还密,从那天开始胶带就从没离开过他的工具袋。
“把RHIB开过去,然后一拖回来。找两三个活着的轮机舱水手帮我搭手,哦对,还得找纳赛尔借他那罐备用防锈漆。他上次说那是最后一罐,我说修快艇用,他应该不会多收我运费。”
老船长站起来,把工具袋甩上肩膀,往舷梯方向走去。
晨光照在亚丁湾平静的海面上,远处浮坟的接应快艇信号在雷达屏幕边缘闪了一下又消失。
海鸥在货轮桅杆斜桁上停了一阵,张海抬手遮住刺眼的日光,望向那片还在冒着柴油烟的礁盘。
“又他妈活过一天啊。”

